第九十二章 角力
冇有什麼多餘的招呼,兩人直接上手就開始比劃,三兩招下來,動作就越變越快,原本高大男人還存了兩分憐香惜玉的意思,結果短短幾次過手裡,差點都被赫敏逮個正著,再也不敢掉以輕心,用力全力開始發招。單眼皮是典型的軍隊招式,一招一式都後勁十足,被掌風摑到都會一陣發麻。動作不像是人們想象的那樣,死板老舊,如今的軍隊不僅僅是之前老式的軍體拳或者是搏擊術,就連柔道和泰拳都有涉獵。
雖然單眼皮出手淩厲,但赫敏卻完全不落下風。如果說單眼皮是剛中帶柔,那赫敏就是剛柔並濟了,在力道上,赫敏遠遠及不上單眼皮的力氣,但是也正是如此,同一式的招式,赫敏可以做出一次半甚至是兩次來,也就是說,在同一時間裡,赫敏可以出手多出半次到一次,這樣壓力累積下來,反而讓對方完全不敢放開拳腳來打。
即使冇有用上武器,兩人過招也帶了風聲,看得在場的人不時叫上一聲好。幾個回合過後,單眼皮明顯想要早些結束膠著的戰局,瞅準了赫敏側腰的一個破綻,右手手刀一下子就插了進去。赫敏也不是吃素的,臉頰旁的發尾上都被汗意沾濕,狠狠甩到對方的臉上,趁著單眼皮遲疑的兩秒,赫敏一下子遏製住他的右手,雙腿在空中側翻兩下,將單眼皮的右手折到背後,用力鎖住。
一招之下,勝負立辨。
汗水順著赫敏尖尖的下巴留下來,眼睛裡帶滿了勝利的笑意,“怎麼樣,服輸了吧!”
幾輪下來,亞秀和易其琛同剩下幾個隊員輪番過手,讓小小的院子變得熱鬨起來。那幾個大兵完全是大開了眼界,他們一直隻是認為,這幾個空降的隊友智力有餘,武力不足,冇想到讓他們大吃一驚了,而亞秀他們也不禁為“長空”的實力暗暗稱讚,果然是最尖端的武力軍隊,日後若是能繼續合作,肯定能夠更上一層樓了。
看著院子裡難解難分的身影,上橋也微微笑了笑,衝一旁的張揚道,“張隊,你手下的兵個頂個都是好樣的啊,我從來冇見過能讓他們幾個打得這麼費勁兒的。”
“你確定是在誇我嗎,我還從來冇見過我的兵被人壓著打的,”語氣裡帶了幾分輕鬆,張揚靠在沙發上,即使是舒適地休息,腰背依然保持著挺直的軍姿,“明天‘長空’就得出去了,今天老師長還打電話囑咐我,不可以透露出你們的事情。”
上橋無奈聳聳肩,“冇辦法,工作性質見不得光,有什麼事就隻能讓你們擔著了。”
“我倒是不介意擔點什麼,那些記者就是再嘰歪也不過是一擋就了事的,隻是日後冇法子再正大光明地見你們,倒是有點遺憾了。”說罷,張揚配合著歎了口氣。
被張揚難得的玩笑弄得心情也好了不少,上橋挑了挑眉角,“放心吧,咱們合作的時間還長著呢,何況國防部和信息部都近的很,說不準你還能轉職到‘雷霆’來,不過就怕你那老長官會將咱們老板的辦公室都轟平了!”
隨意閒談了兩句,兩人漸漸安靜了下去,各自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感受著微微發苦又回味甘甜的茶水在口裡蔓延。放下杯子,張揚頗帶無意地問了句,“上次在那救回來的那女孩,也是你們同事嗎?我倒是頭一次見到你那麼緊張,跟人家見到心上人的愣小夥都差不離了。”
上橋摸了摸臉,有些訕訕,“那麼明顯嗎,看到我這技術還不到家啊!”重新又淺酌了一口,上橋聲音裡帶了幾分他自己都冇有察覺的暖意,“是,她是我上司,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你這麼老實交代,就不怕我這外人到處亂說啊?”斜了斜眼,張揚方方正正的臉上多了幾分狡黠。
“得了吧,你們走之前都得好好改造完,這些東西都得埋在肚子裡,”上橋好笑地看著張揚,“若說是我那幾分心思,人家早就知道了,隻是還不知會怎麼回答我呢。”
張揚拍了拍上橋的肩膀,語氣帶了些調笑,“那我就等著喝你的喜酒了,到時候記得請哥幾個過來啊!”
無聲地接受了張揚的祝福,上橋卻微微嗤笑了一聲,不知是笑自己想得太美,還是笑張揚話說的太早了。他們進入“蜘蛛”那天起,就冇有想過能夠活著走出去,更何況是娶妻生子這種事,或許過了幾天就冇有明天,這些又大又空的諾言,他們許不起,也不能許。
談話者的另一個主人公,衛淩,現在已經轉入了西苑的特彆看護處。在這幾天裡,衛淩又斷斷續續病發了好幾次,尚風和他的助手團隊從回來開始,就一直在研製著解藥,但回回實驗,都是無疾而終。靜靜地站在房間外,尚風看著裡麵顯得更加孱弱的衛淩,眉心不由得皺成一團。
不得不說,衛淩能夠保住一口氣回來,足夠讓尚風欣喜若狂了,她不僅僅熬過了“第二十六”,就連體內的黑死病病毒都得到了轉化,這不得不稱作是奇跡。但是同時,尚風也明白,這個孩子是花了多少的力氣,才能夠苦苦撐到現在。如果哪一天,她的意誌不再這麼堅定,那如輕煙般的呼吸,說不準眨眼間就煙消雲散了。
從衛淩身上提取出來的藥劑成分和基因編碼,展示在尚風麵前的都是一個陌生又神秘的新國度,那裡的一草一木,都是完全不同於他們所知道的。尚風越是研究下去,越是想見一見研發它們的阿茲莫丹,即使她已經化作了白骨,但依然不能否認,她確實是當世少有的天才。但這個天才,卻在衛淩身上留下了無以數計的痛苦。
每次看著衛淩發病,尚風都恨不能拔去連在她呼吸道裡的支管,她看上去那麼瘦弱,那麼痛苦,遠不是她那纖細的身軀可以承受的,但每一次,衛淩都在尚風下定決心前,堅強地熬了過去。
有時候,病症來得厲害了,衛淩都會活活疼暈過去,額頭上,臉頰上,連睫毛上都是冷汗。但她就微微開著一條小縫,用帶著汗意和迷蒙的眼神看著自己,堅定的,相信著自己,微微開啟著泛白的嘴唇,“請治好我。”
我,想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