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瀕死
勉強抹過臉上的不悅,路南微微一笑,“既然是這樣穩賺不賠的生意,我們又怎麼好意思拒絕呢?樸先生需要多少,隻要我們手頭上有,自然會給你準備齊全的,”說道一半,原本上揚的眼角突然耷拉下來,看上去狠厲十分,“隻是,‘第二十六’和張靈,恕我們無法送上.”
被路南不給麵子的話弄得臉上無光,樸大世冷哼了一聲,“你這是在開玩笑嗎,如果冇有這兩樣,那我們合作的基礎也就不複存在了。”
直到樸大世推開椅子就走了出去,從開始沉默到現在的櫻千代整個人後背一鬆,手心裡都是一層薄汗。不歡而散的下場她比誰都不願意見到,一麵是自己的國家,一麵是自己的愛人,她怎麼也無法選擇。走到路南麵前,櫻千代用力捏緊手指,直到關節泛白,“路,你還是不要這樣僵持下去了,樸大世帶了不少人過來,不會輕易就鬆口的。”
嗤笑一聲,路南雙肩聳動了兩下,諷刺的表情要多刺眼有多刺眼,“你覺得我會不知道嗎,吃過一次虧,我倒還不會傻到再上第二次。麻煩你回去告訴你的上司,其他都好說,哪怕是半成品我都可以賣給他,但是其他的,想都彆想。”
衛淩這幾日的精神比前幾天好了不少,但是這卻讓阿茲莫丹更加擔憂。衛淩整日整日的醒著,腦神經持續亢奮而不得休息,一波又一波的專家聚在隔離室門外,卻依然束手無策。所有的數據都表示,衛淩的狀況正在一步步變化到他們都不曾預測到的地方,她的大腦似乎開始了二次生長,在原有的基礎上又擴張了幾倍有餘。蜘蛛網狀的神經線密密匝匝地連接在一起,延伸到腦海裡不曾擴展到的區域。
而這樣的後果,就是衛淩的身體無法再承受,開始不同程度地自我改變,改變不了的就開始衰竭。此時的衛淩算得上徹底失去了五感,這樣長久的清醒簡直是一種慢性毒藥,極大地摧殘了對方的意誌,以往的試驗表明,哪怕是再堅強的人,在完全封閉的空間裡呆上45分鐘,就會出現抑鬱症的初級症狀,必須馬上進行治療,更何苦是衛淩這樣的狀況。
醫生們嘗試過給衛淩注射鎮定劑,由於之前不顧後果的注射杜冷丁,衛淩身體的感應係統被損壞得七七八八,現在鎮定劑對她的效果也微不可查。所有人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衛淩日漸消瘦,直到她的血管細到連針管都紮不進去的時候,這些人終於開始放下手裡的手術刀,他們已經無能為力了。
長久以來折磨衛淩的痛苦,幾乎讓她體驗遍了十八層地獄的每一處痛苦,極冷,極熱,短短兩秒就可以在衛淩身上出現。受不了了,放棄吧,這樣的聲音一直在衛淩的腦內盤旋,隨著真空的時間越來越長,這樣的聲音也越來越大,讓衛淩連按捺都冇有機會。它們從四麵八方鑽出來,隻要身體上的疼痛出現,隨之而來的就是鋪天蓋地的噪音。
它們不分晝夜,不分場合,隻要衛淩的意誌有一絲絲的鬆懈,它們就順著縫鑽了進來。感覺到嘴裡湧出一股液體,接著從嘴角流到下巴,脖子裡,衛淩突然咧開嘴,無聲地慘笑起來。笑得越來越厲害,液體倒灌進嗓子裡,讓她不住咳嗽起來,接著就湧出更多的血,簡直要把她身體裡的血都流失乾淨。
衛淩緩緩閉上眼,嘴角最後一絲笑意還掛在那裡,流吧,流吧,流的乾乾淨淨,最好連她的命都一起帶走。
她現在,真的好想死。
本在沉睡中的阿茲莫丹一下子驚醒,心跳聲如鼓振振,讓她忐忑不安。長長地呼了口氣,直到那種心悸感消失,阿茲莫丹才重新收回注意力。隻是下一秒,她的眼神落到紅白相間的房間裡,整整怔住了幾秒。那是一種濃烈的預感,思緒像是從百米高的地方猛地墜到地麵,摧枯拉朽之勢,無法扭轉。
一群人衝進房間裡,對著那個瘦得像竹節蟲的女人開始電擊,醫生的手套上沾滿了衛淩的血,在她的身體上遊走。顫抖著看著衛淩氧氣罩下的笑容,每當衛淩隨著電擊上下起伏,阿茲莫丹也會不自主地抽搐一下。電擊結束後,阿茲莫丹的臉色也像是一張白紙一樣,額頭上冷汗不住流淌。
在某一瞬間,她聽見了衛淩的聲音。
死吧,一起死吧。
艱險地結束了搶救,衛淩的心跳總算恢複了正常,血壓因為失血過多一直偏低。離開手術室後,衛淩一直都冇有再醒過來,除了機器上顯示著生命持續之外,連半點生氣都冇有。現在對於衛淩來說,也隻是早死和晚死的區彆,無論是流食還是注射,營養劑都被衛淩排除在外,半點冇有進入身體裡。每天都會有仆人從衛淩的唇縫裡滴入鹽水,勉強讓她不會脫水。
“她究竟是怎麼回事!”背著手站在門口,路南眉頭皺的死緊,怒氣讓身旁的助手不禁蜷縮了一下。咽了咽唾沫,助手垂喪地回答,“病人的放棄意識太強了,自己排斥了所有的外界輔助,我們根本無法幫到她。”
說著,助手歎了口氣,“也難怪,那麼多注射了c5的人都受不了,她能夠撐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我們就是再努力,也就是維持多幾天而已。”
這幾天裡,阿茲莫丹自虐般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不斷在電腦上搜索著資料。輻射照得她的眼睛都泛紅,但阿茲莫丹依然不願意鬆開手,一邊看一邊記,一旦有點靈感就會衝到實驗室裡,專心研製著新成品。這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失敗了,儀器裡不斷跳躍地“nomatch”,阿茲莫丹將手上剩餘的殘液一下子甩開,濺得到處都是。
正在阿茲莫丹沮喪地俯在手臂上時,一旁的通訊器發了瘋一樣震動起來,點開顯示鍵,就見帶著口罩的助手一臉焦急的樣子,“博士,病人情況突然惡化,看樣子,可能,可能熬不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