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
自從青鸞秘境因為陳蓮和鳳七的緣故而崩塌之後, 主峰的地麵除了青鸞雕像的位置剩下的地方全部塌陷, 周遭的靈氣也變得異常混亂，元嬰期以下的修士甚至不敢太過靠近。
因為南山之變, 蕭裳、阮藍等人也冇有空閒時間將混亂的靈氣調和開來，隻能在主峰附近設下結界禁止任何人靠近，不過，結界攔住了修士卻攔不住從秘境中出來的青鸞。
平常若是蕭裳不在瀟弦峰的時候，它就會悄悄地飛到主峰, 落到青鸞雕像的身上，儼然一副更喜歡這裡的樣子，周遭混亂的靈氣對它冇有任何的影響。
這日青鸞依舊來到了主峰，卻發現它往日棲息的地方居然趴著一隻狐狸, 毛發赤紅體型中等, 明明隻是隨意地趴在那裡但周遭卻圍繞著強勁的氣勢。
青鸞的眼裡閃過一抹疑惑，它慢慢地落到了紅毛狐狸的身後, 歪頭盯著紅毛狐狸認真地觀察。
青鸞的體型和氣息都不是容易讓人忽略的那種, 紅毛狐狸早就發現了它的存在, 不過卻冇有在意，隻是漫不經心地向後瞥了一眼，然後就繼續盯著虛空中的某處發呆。
姬曼秋在發現虞婍向著鳳行峰而來時, 心虛逃跑的念頭是一瞬間產生的，等她回過頭來，她已經化為了原形身處在主峰之上了。
……為什麼要逃跑？
雖然姬曼秋冷靜下來後思考了半天都冇有得出問題的答案，但是她卻可以確定, 這麼狼狽的逃跑可以說是她自從出生後做出的最丟人的舉動了。
她在害怕什麼？姬曼秋將前爪搭在一起然後低頭枕上去，細長的眼眸裡閃過一抹迷茫，她是想見到虞婍的，但是卻不想見到她滿臉怒意的看著自己。
那夜靈犀草明明起了效果，這說明虞婍對她的情愫自始至終都冇有消失不是嗎？
她們之間是兩情相悅的。
這個想法讓姬曼秋左右搖擺的心慢慢地定了下來，眼裡的迷茫也漸漸消失恢複了平常深沉的模樣，身後的尾巴不自覺地掃動著，她慢慢起身視線掃過周圍，正要離開時突然感應到了什麼，扭頭看向右側，那裡是她從鳳行峰過來的方向。
虞婍按照鳳七指的方向一路來到了主峰，她先在結界外麵停留了一會兒，直到視線瞥到青鸞雕像上的那抹紅色身影，眉頭才慢慢地皺起，直接拎著小狐狸禦劍上去。
姬曼秋看著來到麵前的虞婍，硬生生地停下了又想要離開腳步，她摸不清虞婍有冇有認出她的本體來，所以隻是抬著頭看她，冇有任何反應。
虞婍低頭和姬曼秋對視了一會兒，突然彎腰試著將她抱起來，紅毛狐狸的身體一僵，隨即又若無其事地放鬆，主動跳到了虞婍的懷裡，心情很好地倚靠在她的胸前。
她的本體比小狐狸要大上不少，不過這點重量對於修士來說也不算什麼，虞婍單手抱著她，另一隻手拎著小狐狸麵無表情地向穀外而去，等到姬曼秋發現不對時，她已經和小狐狸一起被扔出了縹緲穀。
“我聽鳳七說，魂體對魔族來說意義重大，所以，右護法大人的魂體還是留在自己身邊吧。”虞婍冷臉看著已經化為人形的姬曼秋，語氣冇什麼情緒地說道:“正魔相對，右護法還是離縹緲穀遠遠的比較好。”
小狐狸被扔到主人身邊非常地委屈，低著頭渾身都被籠罩在失落的氛圍下，它默默地往虞婍那邊走了兩步，但是看到她後退閃開的動作又慢慢地停下了。
姬曼秋抬手慢條斯理地用金釵將披散開來的頭發束好，在虞婍說話時一直低垂著眼眸，讓人看不清裡麵的情緒，等到她說完之後才輕笑出聲，語調輕柔從容，“對我這麼冷淡？我還是喜歡看你熱情的樣子。”
虞婍皺眉盯著姬曼秋看了一會兒，彆開視線低聲說道:“我本來以為你會有所改變，但看來是我錯了，正魔相對果然是永遠無法跨越的深淵。”
“我說過我不想和你再有牽連，如今依舊是此想法。”
“你走吧，不要再來縹緲穀了。”
虞婍的語氣冷淡還摻雜著失望，這讓姬曼秋也維持不了從容的模樣，眉頭慢慢地皺了起來，眼裡閃過一抹暗色，沉聲說道:“有靈犀草為證，你依舊心悅於我，為何不願和我在一起？”
她想到剛剛虞婍口中的正魔相對，眼裡戾氣一閃而過，“就因為我是魔族？”
鳳七也同樣是魔族，卻可以被虞婍接受，為何換成是她卻不可以？
“對，就因為你是魔族。”虞婍毫不退避地與姬曼秋對視，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行我素，從不顧及她人意願的魔族。”
她本以為過了這麼久姬曼秋會有所改變，然而，事實卻證明是她想多了。
姬曼秋果然還是那個以自己享樂為先，不會尊重她人意願的魔族，對她來說這可能就是一場遊戲，而且因為虞婍的不順從反而為她增添了遊戲的趣味。
對於魔族的右護法而言，她想要的東西必定都會得到，虞婍一直覺得姬曼秋直到現在還不願意放棄她，或許隻是因為求而不得罷了。
她或許在姬曼秋的身上看到過真心，但是她卻從來冇有看到過姬曼秋想要經營嗬護她們之間感情的態度。
“你想要的我不想給了，我想要的，你給不了。”虞婍拿出輕劍乾脆利落地在她和姬曼秋之間劃過，劍氣深深地切進地麵留下一道劍痕，“不如一刀兩斷，從此陌路。”
姬曼秋垂眸看著地上的劍痕，臉色慢慢地沉了下去，她抬眸望著虞婍，周身似有魔氣浮動，“你想要什麼？”她微微抬手，指間夾雜著一片靈犀草的花瓣。
若有似無的香氣飄到了虞婍的鼻子中，她怔了一下，警覺地退後了幾步堪堪停在了護派陣法外，語氣不悅地說道:“肯定是使用這麼卑鄙手段的你做不到的。”
姬曼秋愣了一下，手掌上麵凝聚的魔氣也停了下來，她望著虞婍轉身回去縹緲穀的背影，指間的靈犀草慢慢地消失。
小狐狸追在虞婍的身後跑了兩步，但是卻被攔在了陣法外麵，它不甘心地撓了撓陣法結界，最後回到主人的腿邊可憐兮兮地趴了下來。
姬曼秋緩緩彎腰將小狐狸抱起來，抬手摸著它的腦袋，看著它這幅失落又狼狽的模樣意外地覺得刺眼，想要發怒但最後卻保持了沉默。
她在縹緲穀外停留了一會兒，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魔族的右護法在仙魔關係緊張的時候不征戰在最前線我還以為是有什麼天大的要事。”
姬曼秋抬眸看著出現在她身側的柳玥，鳳眼黑黑沉沉，裡麵冇有一絲往日的輕佻和散漫，隻讓人覺得危險異常。
柳玥看著這樣的姬曼秋變了一下臉色，但是最後還是將到了嘴邊的話說了出來，“就因為一個正道的小修士，你不光忘了自己的身份，還一副狼狽的模樣。”
她說完看了一眼縹緲穀，眯著眼睛說道:“不過是個玩物，既然喜歡，那就等事情了結，綁去魔界不就得了。”
“在正道待了一段時間，你已經忘記魔族的行事風格了？”
姬曼秋撫摸著小狐狸的腦袋，耐心地等柳玥將話說完，才淡淡地說道:“你來這裡就是為了教我該如何做一個魔族？”
柳玥瞪了她一眼，“我才冇有那個閒工夫。”
“仙界又派了仙人下來，你的手下我命令不動，不來找你我要找誰？”
她和魔尊跟在鳳五的身邊，一直身先士卒征戰在前線，和仙界打的昏天黑地連手下都快用光之後，她才後知後覺姬曼秋居然一直不知所蹤，就連她的手下也在魔界待命，安逸得很。
縹緲穀如今是正道各大宗門聚集的地方，姬曼秋和柳玥冇有過多停留，而是來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柳玥對姬曼秋的怨言自從開始了就冇有停下來過，姬曼秋一直安靜地聽著，冇有給予任何回應，直到柳玥說夠了，她才開口說道:“如果隻是因為手下不夠，你是不會親自來找我的，所以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柳玥看了姬曼秋一眼，無聲地歎了一口氣，“的確還有一件事。”她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祭壇又裂開了，鳳五去看過但是什麼都冇說，可我有些擔心。”
“仙人和上界在這樣無休止地打下去，這裡遲早要被毀掉，不對，應該說已經被毀去一部分了。”南山已經淪陷了，那裡的靈氣失常就連她這個魔族都不太願意接近。
“仙界的目的已經很明顯了，但是鳳五並冇有要阻攔的意思，她的本意隻是儘可能地殺光仙人，位麵的存活對她來說並不在意。”
姬曼秋對此並無意外，語氣平靜地說道:“很正常，她是上界的人，而且比起這裡，仙界若是能存活下去，對鳳陽尊主更有益處，她當然不會管。”
仙界還在的一天，鳳陽尊主的修為就晚一天失控。
柳玥還不知鳳陽尊主的修為已經處在失控邊緣，聽完姬曼秋嗎話隻是蹙眉說道:“若是這裡崩塌了，你打算怎麼做？去上界嗎？”
以她們的修為想要通過祭壇去往上界並不是難事，不過，她和姬曼秋一直都不願去往上界，甚至還研究過該如何壓製修為，所以她在拿不定主意之後，就急匆匆地找到了姬曼秋，想要看看她的決定。
“去不去上界我還不想去考慮。”姬曼秋看懷裡的小狐狸有了一些精神後，將手收了回來，“我現在倒是很好奇祭壇又裂開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