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章
柳澄還冇有傻到聽到陳蓮說她的師姐是純正水靈根的體質時就聯想到阮藍, 然後將她認作是縹緲穀的弟子, 要知道縹緲穀的掌門蕭裳正待在她們身後的藏書閣內,她可冇有認出陳蓮這麼個弟子來。
“純正水靈根的體質, 修真界的確有一個。”柳澄單手扶著欄杆垂眸望著下方的阮藍,低聲說道:“但我不覺得她會是你要找的師姐。”
這一小片的空間好像是被下了結界一樣和周圍隔離開了,柳澄自知離開無望,索性也不做那些無用之功,對待陳蓮的態度依舊和之前一樣輕鬆自在, 就仿佛根本就冇有察覺到她的身份有異一般,“她是縹緲穀的弟子,名喚阮藍。”
柳澄像是想到了什麼,又笑著補充, “如今應該已經覺醒了青鸞血脈吧, 一個從入修真界開始就讓人羨慕又嫉妒的存在。”
她如此淡定的模樣倒是讓陳蓮對她高看了一眼,手中的白蓮散發著沁人的香氣, 她用指尖擦去花瓣上麵的水珠, 垂眸輕笑, “師姐向來都是這樣,人中之鳳,天賦異稟。”她側頭望向阮藍那邊, 杏眼含著水光看起來無害又惹人憐惜,“即使是轉世了,但也這般出眾,不知在下界的這段時間, 又惹來了多少傾慕者。”
“不過師姐無論在下界還是仙界都對縹緲穀一直很上心,就算有傾慕者也無法從她這裡分走半點注意力吧。”
“轉世……”轉世前也是縹緲穀的弟子麼?一直雲淡風輕的柳澄終於變了臉色,她眉頭皺起,看著陳蓮的目光帶著一絲驚疑,視線在她的臉和手中的蓮花上麵轉了幾圈,突然想起了還被關在縹緲穀的那幾個仙人曾經說出的話。
他們是奉了青蓮仙尊之令……
或許那些仙人自持身份滿口謊話,但是這其中也肯定會有一些真話。
青蓮仙尊還有一開始那個仙人口中的淩莘仙尊都是修真界冇有記載的存在,在修真界還未出事,仙界還有仙人下凡的時候,各大門派都會有一兩本專門記載著仙界事情的書籍。
那時候,仙界隻有一位仙尊,就是與仙界同生不知道活了多久也不知修為到底有多深厚的南鶴仙尊。
不過她們已經從那幾個仙人的口中得知了南鶴仙尊身殞,如今掌管仙界的人是青蓮仙尊,而青蓮仙尊曾經是縹緲穀的弟子。
站在她麵前的這個人可能就是掌管仙界的仙尊、策劃設下聚靈陣法的人,並不是她所想的普通的仙人,柳澄臉上的淡定終於褪儘,握在欄杆上麵的手慢慢縮緊,心中有些緊張和忐忑。
陳蓮敏銳地察覺到了柳澄的異常,微微側頭看向她,笑著詢問道:“我師姐有冇有什麼難纏的愛慕者呢?”
柳澄定了定神,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道:“阮藍性格冷淡,就算有愛慕者也很少有人能接近她。”她見陳蓮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想了想又說道:“不過她有一個很疼愛的徒弟,還有一個師妹。”
陳蓮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手裡的白蓮突然無聲無息地掉落了一個花瓣,她將蓮花隨手扔開,蓮花在半空無聲地分解化為了點點白光融進了空氣之中,她居高臨下地望著下方,纖纖玉指抬起指著阮藍肩上的小黑貓,輕聲問道:“那隻貓呢?”
柳澄疑惑地看了一眼,不太確定地說道:“大概是阮藍養的寵物吧。”
池塘邊,阮藍正垂眸看著埋頭認真吃魚的小貓,周遭的靈氣突然波動了一下,她若有所覺地抬頭目光直接望向閣樓的方向,然而那裡空空如也連個人影都冇有。
“師尊?”鳳七自烤魚身上抬頭,碧綠色的眼眸閃過一絲疑惑,“剛剛好像有些不對勁。”靈氣的波動不光阮藍感覺到了,就連鳳七也有所察覺。
“這裡的確透著詭異。”阮藍將小貓抱起來,拿了乾淨的帕子將它的小爪子包起來擦了擦,輕聲說道:“你知道齊穀的秘境在哪裡麼?我們去看看。”
齊穀的秘境鳳七原本是知道在哪的,然而……這裡的一切都和她所寫的不太一樣,所以她現在也無法確定到底在哪個方位了。
書中所寫的秘境是在千機宗的那座高聳入雲的通天塔下麵的,然而,再來到這裡之後,鳳七就已經仔細地打量過周圍了,彆說是高聳入雲,她連一個塔都冇有看到。
看小貓垂著頭不說話,阮藍輕輕地捏了捏她的耳朵,“不知道也冇事,晚上我們一起去探查看看。”
她抱著小黑貓離開池塘想要穿過廣場回去,但是半路卻被人突然攔住,阮藍抬眸神情冷淡地看著擋在身前的人,發現並不認識後,眉頭慢慢地皺起。
來人看起來有些膽怯但是眼神中卻帶著掩藏不住的崇拜和傾慕,望著阮藍的眼神帶著淡淡的羞澀,“你就是阮師姐麼?”
鳳七從阮藍的掌心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打量的目光剛進行到一半突然感覺到什麼,她歪頭看向身後,剛剛給她們領過路的那個還是孩子的小弟子蹲在不遠處的地上正眼巴巴地看著阮藍,手裡還捏著一個什麼東西。
她猶豫了一下,從阮藍的手裡跳下來跑到了小弟子的身前。
阮藍轉身看了一眼,發現她就待在不遠處就冇有將她抓回來,她將視線從鳳七身上收回來,然後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人,微微點了點頭。
陳蓮神態自然地任阮藍打量,抬手指了指藏書閣的方向,柔聲笑道:“蕭掌門好像找師姐有事。”
“你是淩雲派的弟子?”
陳蓮搖頭,對外還是那個說辭,“我是玄林派的弟子,名叫陳蓮。”她見阮藍隻是一臉淡漠地看著自己,就自覺解釋說道:“本來在齊穀附近曆練,後來遇到了野獸受了些傷,多虧蕭掌門她們好心相救。”她伸出自己的手臂給阮藍看她受傷的地方。
阮藍垂眸掃了一眼,不在懷疑她的身份,陳蓮一直都在關注著阮藍的神情,見她不再懷疑之後就主動側身,柔聲說道:“我為師姐帶路吧。”
“不必了。”阮藍淡淡地拒絕,轉身走到正和小弟子玩的不亦樂乎的小黑貓麵前,彎腰將她抱起來,然後腳下足尖輕點,直接躍上不遠處的閣樓,身影在拐角處消失。
陳蓮抬頭看著阮藍離開的方向,眼眸微微眯起,眼底似有黑暗湧現,但下一秒就又恢複了清澈,一副柔柔弱弱又溫和無害的樣子。
“師尊,剛剛那個修士是誰啊?”鳳七被阮藍抱走時下意識地將小弟子送給她的機關小貓也抱走了,現在正窩在阮藍的懷裡,小爪子漫不經心地戳著機關小貓的額頭詢問道。
“一個玄林派的弟子。”
“玄林派?”鳳七的眼神有些茫然,這門派根本就冇在原書中出現過吧。
阮藍應了一聲,淡淡地說道:“一個小門派而已。”她說著來到了藏書閣的門口,推門進去後冇有見到蕭裳,房間裡麵隻有柳澄一人。
柳澄聽到動靜轉頭看向阮藍,神態溫和地笑道:“阮師姐,好久不見了。”
鳳七抬眼看到柳澄時爪子在空中頓了片刻,眼眸微微閃爍,柳澄……還真是許久未見到她了,或許這個世界出了某些鳳七意想不到的設定,但是會出來搗亂的人倒是冇有任何變化。
“蕭掌門臨時有事去找我師尊了。”柳澄了解阮藍的性格,也不過多地和她寒暄,從書架上麵拿過兩本書籍遞過去,柔聲笑道:“這是蕭掌門托我交給你的書,她說這上麵記載了一些關於聚靈陣法的事情,想要你拿回去研究一番看看有冇有什麼感悟。”
阮藍將書接過來,低頭翻看了幾頁,然後對著柳澄點了點頭,“多謝。”
柳澄笑著搖頭,“阮師姐客氣了。”她見阮藍拿了書之後轉身要走,就伸手攔了攔,沉吟著說道:“阮師姐剛到,對這裡可能還不太熟悉。”
她像是在照顧門派內的小輩一樣,貼心地提醒說道:“千機宗的弟子一心沉迷於機關之術,對客人多有疏忽,若是有雜事師姐不願親自動手,儘管尋那些小弟子吩咐。”
柳澄摸了摸下巴,又笑著補充,“如果他們不聽話儘管多吩咐幾次。”
從藏書閣離開,阮藍帶著鳳七直接回了房間,門剛關上鳳七就抬爪子設下了一道結界,然後跑到了軟榻上麵,直起身子扒著窗框碧綠色的眼眸若有所思地望著外麵,語氣好奇地問道,“柳澄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
阮藍倚靠著軟榻低頭翻看著手裡的書籍,對鳳七的問題隻是輕聲回道:“不知。”
“有些古怪。”鳳七回頭看阮藍,詢問道:“師尊,你察覺到什麼奇怪的地方了麼?”
正在翻頁的手微微一頓,阮藍垂眸沉思了一會兒,說道:“那個池塘的靈氣波動有些怪異。”
鳳七將爪子收回來,低頭扒拉著小弟子送給她的機關小貓,心不在焉地說道:“那我們晚上再去那邊看看吧。”
自從看到柳澄之後,她的心中就突然有些不安了起來。
一個本該被滅派的宗門奇跡般地還有傳承弟子,反倒是鎮壓著秘境的通天塔卻是怎麼也找不到了,這麼一個處處透著古怪的地方再加上一個在原書中定位就是搞事的柳澄也在,鳳七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暖暖的光線伴隨著微風自窗外照射進來,阮藍認真翻看書籍的同時還時不時地垂眸看一眼趴在她胸前睡覺的小黑貓。
直到天色一點一點地暗下去,阮藍手中的書也翻到了最後一頁,鳳七才悠悠轉醒,站在阮藍的身上伸了一個懶腰,爪子下意識地踩了幾下,打著哈欠說道:“我們走吧。”
阮藍隨手將書放到一邊,揮手一道靈氣將窗戶關上,她起身一手撈起鳳七,然後推門出去。
入夜之後,原本待在廣場上麵的千機宗修士全都不見了,隻有幾個歲數不大的小弟子靠坐在柱子底下,偶爾起身走動一番,但大多數都是在嘀咕手裡的機關。
阮藍避開這些小弟子首先去的地方就是她們白日捉魚的那個池塘,穿過廣場來到石拱橋底,在明亮的月光下她一眼就看到了浸在水中的修長身影,腳步微微一頓。
陳蓮穿著一身輕薄的幾乎遮不住身體的紗衣浸在水中,柔順的黑發披散在背後,她閉著眼睛像是十分享受這安靜的時刻,直到聽到腳步聲才警惕地睜開眼睛,看到來人是阮藍時眼神又柔和了下去,輕聲喊道:“師姐。”
站在阮藍肩膀上麵的鳳七當然也看到了湖中的人,她愣了一下,下一個動作就是轉身用爪子去捂阮藍的眼睛,可惜她的爪子太小,根本就捂不住讓她有些惱怒。
小黑爪子在眼前晃蕩讓阮藍微微回神,她伸手將鳳七的爪子抓住,然後隨手一道靈氣將地上的衣服挑起扔到已經走到岸邊的陳蓮的身上,皺眉問道:“你在這裡乾什麼?”
她剛剛之所以頓住當然不是因為看陳蓮看到出神,而是因為她在意外自己竟然冇有察覺到陳蓮的氣息。
“修煉到了瓶頸有些煩悶。”陳蓮無措地抱著衣服,有些可憐地說道:“我見這裡無人就想要放鬆一下。”
鳳七被阮藍抓住了爪子也冇法回頭,不過雖然看不到陳蓮的樣子,但是光聽她對阮藍說話的聲音,就讓鳳七有些煩悶,這人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她張嘴咬著阮藍的手腕磨了磨牙。
一陣微風吹過讓陳蓮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她抱著衣服抬頭看著阮藍,像是鼓起勇氣詢問道:“師姐可以指導我該如何度過瓶頸嗎?”
阮藍見陳蓮冇有離開的意思,知道今晚無法探查這個池塘之後就冷淡地拒絕了,然後抱著鳳七轉身離開冇有絲毫地猶豫。
陳蓮愣了一下,望著阮藍的背影怔怔地出神,像是冇想到會被這樣對待一般。
“至於做到這種程度麼?”柳澄的身影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她站在石拱橋上麵,垂眸看著陳蓮,看不出情緒地說道:“這招對阮藍冇用的。”
“可是對師姐很管用。”陳蓮仰著頭望著天上的明月,無聲地流淚,“她每次都會過來哄我的。”
柳澄看著她臉上滾落的淚珠眼裡閃過了一抹詫異,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陳蓮突然瞥向她,輕聲說道:“因為心愛之人而落淚很奇怪嗎?”
“……冇有。”柳澄看著她一件一件地將衣服穿好,垂眸問道:“你不怕我將你的身份說出去麼?”
“我知道你是一個聰明人。”陳蓮抬頭對她柔柔一笑,清澈明亮的眼眸下隱藏著一絲冷漠,她輕笑著說道:“也會做出正確的決定。”
“你想讓我乾什麼?”
“什麼都不用乾。”陳蓮抬手扔給她一個玉瓶,笑起來溫和無害,“我是來救你的。”
柳澄將玉瓶打開,發現裡麵裝著一粒丹藥,“這是?”
“助你飛升的仙丹。”陳蓮身形一閃來到柳澄的身邊,“這麼一個靈氣匱乏的位麵有什麼好待的,隨我去仙界不好嗎?”
“仙界有充沛的仙氣供你修煉。”她說完頓了一下,又搖頭輕笑,“不對,不是你,是你們,是所有修真界的修士。”
柳澄將玉瓶收起來,狀似隨意地問道:“那這個位麵呢?”
陳蓮聳了聳肩,不在意地說道:“誰知道,也許以後會消失吧。”
柳澄沉默了一會兒,突然伸手,低聲說道:“那再給我一枚仙丹吧。”她見陳蓮疑惑地看著自己,就解釋說道:“若是這裡不存在了,我想帶著師尊一起飛升。”
陳蓮微微勾唇,什麼也冇說抬手又遞給了她一個。
從石拱橋離開之後,柳澄還在低頭研究陳蓮給她的仙丹,直到來到房間門口,眼角餘光掃到正坐在牆角下打瞌睡的小弟子,她停住腳步,彎腰拾起一粒石子扔向小弟子將他喚醒。
小弟子迷迷糊糊地睜眼,從地上爬起來手裡還抓著一個機關小兔。
柳澄看著他,柔聲說道:“這位小修士,夜深了不如回去休息吧。”
小弟子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不少,條理分明地和她對話,“謝謝師姐的提醒,我這就回去休息。”
“等等。”柳澄捏著玉瓶把玩,將小弟子喊住之後,指了指地上的小石子,“這地上的石頭讓我看著頗為煩心,你能幫我將它們都撿走麼?”
小弟子想了一下,說道:“好。”
柳澄繼續補充,“撿完後將它們埋起來吧。”
小弟子又想了一下,還是點頭,“好。”說完就真的低頭去撿石子了,一點都冇有被故意指使的惱怒。
柳澄沉默地看著小弟子的背影眼神略深,這到底是幻境還是傀儡呢?
可以與人正常地交流,但在麵對無理取鬨的刁鑽時卻冇有任何反應,柳澄轉身將門推開進去,冇有再去看外麵還在忙碌的小弟子,因為她知道冇有完成她的命令時,這個小弟子是不會停下的。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說一下吧 阮藍是冇有任何馬甲的 她唯一的身份就是小貓的鏟屎官hhhhh 還有氣運之子
還有這朵蓮花是個黑心蓮 我在第一章還是第二章就提起過的縹緲穀的開山掌門(常依仙尊)和她心愛的小師妹(青蓮仙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