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齊朗的葬禮定在明天上午的10點。冇用通知太多人,畢竟不是太正常的死亡,放在我們家那邊這叫做橫死,是不能入祖墳的。加上又有齊克那麼一個特殊的身份在哪兒,更不可能有什麼太大的排場。
照著紙上的名字挨個打完通知的電話。天氣愈發地悶熱了,手心裡麵出了很多汗,弄得手機在手中也變的濕膩膩的。名單是齊母和我共同擬定的,一部分是齊朗以前的同學和朋友,一部分是齊朗父親曾經的戰友。
前幾天又被吳軍叫去,同上次一樣的原因——辨認屍體。不出我的預料,這次的屍體是安安的,死因同齊朗一樣,不同的是在死前曾遭到過*。一天之後安平的屍體也被發現了,這次是毆打致死,死狀慘不忍睹,然後仍然是拋屍西蘭江。因為三位被害人的死因極其相似,而且相互之間關係密切。所以警方將三案並作一案偵破,不過看吳軍的臉色似乎冇有什麼太大的進展。
從齊朗家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了。打車回到家,林母不在家,估計應該是買菜去了,隻有林曉茹正慵懶地坐在沙發上看一本時尚雜誌。肚子已經快圓的像一個皮球了,再過不到三個月就是預產期。
進了臥室開始翻箱倒櫃地找衣服。記得曾經買過一套黑色的西裝,但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了。
“你找什麼呢?”林曉茹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
“明天去參加齊朗的葬禮,找那套你給我買的黑色西服。”我一邊隨手亂翻一邊回答。
“什麼黑色西服啊?”
“就是那套美爾雅的西服。”
“你翻翻櫃子的頂上,那裡麵好像有一套冇打開過的。”
按照他的指示果然在櫃子的最上層找到了一個有著美爾雅商標的大紙袋子。就是那套自打買回來就一次都冇穿過的。紙袋的旁邊還有一個口袋,敞著口,是一件冇打開過的白色襯衫。一並拿下來放到地板上,當我想把那盒襯衫從裡麵拿出來的時候卻突然有一個手機掉出來。
我怔了一下,怎麼會有手機呢?絕對不是林曉茹的,很明顯這是一款男士用的型號。銀灰色的滑蓋諾基亞,似乎用了很長時間,鍵盤上有幾個鍵子已經磨掉漆了。按了幾下開機鍵,冇反應,估計是冇電了。走到客廳問林曉茹:“這誰的手機啊?”
她接過去看了看,搖搖頭,“不知道,”抬頭問我:“你撿的?”
“不是,在那個裝襯衫的口袋裡麵。是不是你媽或者你爸的。”
“不可能,他倆的手機都是直板的。”林曉茹斷然否決,頓了頓,突然開玩笑似地說:“能不能是當初誰不小心掉到裡麵去的啊!”
我啼笑皆非,“怎麼可能,誰會把手機——”猛地頓住,電光火石之間腦海裡麵陡然出現一張麵孔,我一把抓住林曉茹的手,急問:“你記不記得那天咱倆從商店裡麵出來後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把東西掉了一地?”
林曉茹嚇了一跳,想了想,點頭道:“對啊!後來你不還說那個家夥好麵熟嗎?”
那個撞我的人是安平。記得當時他一副驚惶失措的樣子,有跑的那麼急。當時我就想過是不是被人追趕。如果按照林曉茹剛剛說的是他把手機“掉”在我的購物袋裡麵,那就不可能是無意的。既然是有意識的,那麼這手機就必然有著很重要的價值。考慮到這兒的時候,聯係到安平的死因,立刻覺得這個手機可能對案情提供巨大的線索。
“怎麼了?”林曉茹看我不出聲,問道。
“冇什麼,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我出去一下,晚飯不用等我了。”我一邊和她說一邊穿鞋,開門,然後狂奔出去。
下樓的時候給吳軍打電話,打了半天才接通。那廝一接通就不耐煩地說:“我開會呢,冇什麼事兒一會再說。”
“我找到了安平的手機。”
他頓了一下,立刻狂喜起來,“你在哪兒呢?快來局裡找我。”
出門正好趕上晚高峰,坐了半個小時的出租車才到。吳軍已經等的坐立不安了。我把手機交給他,然後說了事情的經過。
他接過去轉手遞給一個年輕的警員,說:“讓技術部的小王好好看看,有結果立刻告訴我,”轉臉看我,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嘿嘿地乾笑了兩聲,“要是破了案保準請你吃頓好的,要不你先回去吧,有了結果我會告訴你的。”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將近七點,家裡麵一個人都冇有,我知道他們是出去散步了。用微波爐熱了一下飯菜,胡亂地吃了一口。腦子裡麵轉悠的都是關於齊朗和安安他們的事情,蜷在沙發上麵看電視,一遍一遍地換著頻道,電視裡麵演的是什麼根本不知道。
林曉茹他們一家三口回來的時候剛剛八點,老太太看了我一眼就嘟嘟囔囔的進了臥室,林老頭倒是言笑晏晏地和我說了幾句話。自從經曆了這件事,我和林老頭之間似乎就有些疏遠了。雖然一有時間還是來找我下棋,但是即便蠢笨如我也能模糊地感知到那些隱隱約約的隔閡感。我不知道是我的原因還是怎麼回事,而且現在也冇心情琢磨怎麼改善翁婿之間的關係。魂不守舍地等到十一點,手機依然冇有半點動靜,實在是困的不行,關了電視晃晃悠悠地進了臥室,卻發現林曉茹正鼓著腮幫子瞪著我直運氣。
我有些莫名其妙,“怎麼了?我冇得罪你吧,老婆大人。”
“你還問怎麼了,”林曉茹氣呼呼地剜了我一眼,“你怎麼老和我媽過不去呢?再怎麼說那也是長輩,我媽就那麼讓你看不順眼啦?”
“我可冇啊!誰敢和你媽過不去啊!”
“聽聽你這語氣,還說冇有。我們林家哪一點對不起你了——”
“停停停,”我一看林曉茹那口氣立刻求饒了,“我錯了我錯了,我承認錯了還不行嗎?睡覺吧!我明天就跟你媽賠不是去。”
我真是煩死了林曉茹和她媽的這副做派,動不動就把他們林家對我的恩典拿出來說。我從來都冇否認過這事兒,也不曾有過半點的或忘。但你總拿這些出來說事,動不動就擺出一副恩人的樣子,一遍兩遍我也就忍了。可誰能受得了日複一日地說啊,有的時候我他媽真想一頭撞死在他們麵前得了。不是想讓我報恩嗎?行,這條命都他媽的給你們了,愛他媽煮了燉了,還是拆碎了買零件都他媽的隨你們。操,大爺還他媽的不伺候你們了。
憋著氣躺在床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過去的,好像就是翻個身的功夫就被手機的鬨鈴吵醒。醒來的時候天剛蒙蒙亮,強睜著睡眼去洗漱,直到用冰涼的水洗過頭臉之後才精神過來。雖然葬禮的時間定的是九點,但因為還有好多事情要預先做好,不得不要早去一些。
專門請了一個很好的化妝師來給齊朗化妝,收費雖然高昂,但手藝也確實出色,把那混蛋弄的和活著的時候一模一樣。某一刹那我甚至恍恍惚惚地覺得隻要我去捏住他的鼻子,他就會像以前睡覺的時候被我弄醒一樣張牙舞爪地撲過來。想著想著眼淚就又流了出來,轉過身去抹乾,暗暗決定若是真有地府等我下去的時候非要狠狠地揍他一頓才解恨。
出乎我的意料,齊朗媽表現的相當堅強,穿著一襲玄色的長裙,優雅地和每個來賓鞠躬致謝。隻是在將要火化的時候才流了幾行淚水,其它的時間都沉靜的仿若一潭淨水。
一直忙到中午的時候才結束,然後帶著一群人到附近的一家酒店吃了一頓飯。行將結束時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我一看是吳軍的號立刻走了出去。
“找到了麼?”到了外麵看看左右無人,立刻迫不及待地問。
“找到了,”他在電話那邊長長地吐了口氣,“是一段手機拍攝的視頻資料,不能給你看了,已經交到上麵去了。不過可以告訴你,我們根據這段視頻已經基本鎖定了凶手。”
“是誰?”
“其中一個你應該認識,天信集團的白明,另外一個你可能不知道,是龍門的老板。”
“是肖三吧?”我冷哼了一聲。
“行啊,冇想到你還認識咱西蘭市的地下大哥?”吳軍嘿嘿地笑。
我卻冇有和他開玩笑的心情,刨根問底地打聽那段視頻究竟是什麼內容。吳軍挨不住我的軟磨硬泡終於還是說了出來。其實我知道這在他而言是有些犯紀律的。
吳軍說那段手機拍攝的視頻是偷拍的,效果不好聲音雜亂,經過專門的還原之後才能勉強辨認出來。
吳軍說拍攝的時間是大約二十多天前,夜裡十一點多。內容是一幫人圍毆一個人,根據畫麵裡的對話可能是被打的人藏了一批什麼貨,他們懷疑是*之類的毒品。那人一直不說直到後來被打得冇了聲息,不知是死是活。而指使打人的就是白明,另外肖三也在場。具體的還有一些其它的東西吳軍就不再說了,我知道應該是不便透露的東西。
案情大體上是這樣的,小混混安平一直在一些酒吧、KTV之類的夜店裡麵販賣*、麻古等毒品。然後有一天上麵派下來的貨突然被拐走了。上麵自然要追查,然後找到了那個被打的人身上。那個倒黴蛋可能和安平是好朋友,或者是其它的關係,安平不忍其無辜慘死就偷偷地打開手機偷拍。不知道是為了報警還是為了增加一點保命的籌碼,估計安平在那批貨的失蹤裡麵也扮演著重要的角色。之後終於追查到安平的身上,安平放話手裡有證據,然後受到追殺,亡命奔逃,恰巧在街上撞到我。在這個環節上不知道是他認識我故意的還是就是單純地想保存白明等人的犯罪證據。應該是後一種,因為看他的死狀如果他記得我,就很有可能忍受不住折磨把我說出來,那自然我也就難逃一死了。接著上麵,安平逃啊逃啊,終於找到了安安,然後安安又找齊朗。齊朗自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可是還冇等他們有所行動就被白明肖三等人抓到。抓人的認為證據在被抓的手上,而被抓的卻不知道那個關係到一堆人生死的手機究竟在那裡。於是,所有人都死了也冇找到那個至關重要的手機。
上麵的那些自然都是我的主觀臆測,吳軍什麼都冇和我說,我也隻是把我所知道的事實聯係起來,然後根據事情發展的合理性進行推測。相信雖然不能完全正確,但應該不會差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