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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

2025-05-20 作者: 寒知了

齊朗說我骨子裡麵深深地隱藏著一種懦弱的劣根性,可能平時不會表現出來,一旦遇到無法解決的問題時就會驟然泛起。然後又順理成章地把我比喻成某種膽子極小防護能力強悍的兩棲動物身上。

他說這話的時候翻著白眼看我麵露不屑的表情,十分地囂張跋扈。我知道這廝最近在他老爸老媽那裡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兩位老人家終於默許了安安的存在。雖然我很為他能和安安走到一起而高興,但卻受不了他那幸災樂禍的德行。

“就這樣了嗎?”他笑嘻嘻地問。

“還能怎樣?”我長長地歎了口氣。

“是夠驚喜的,嘿嘿,彆他媽鬨心了,曉茹不是也挺好的嘛,當初就勸過你小心彆把自己弄進去,讓我說著了吧!打算什麼時候啊?”

“不知道,可能下個月吧!”

“這麼快?”

“靠,我也不想,都好幾個月了,再拖下去就能看出來了。”

“那就先生出來唄!”

齊朗說的一臉輕鬆寫意,我心說感情不是你生了,說的這麼容易。事實上最開始的時候我甚至惡意地懷疑是不是林曉茹在騙我,但這幾天看著她被孕吐折磨的痛不欲生,終於死下心來。一有時間我就陪著林曉茹逛專賣嬰幼和孕婦的用品商店,然後被那店裡麵琳琅滿目光怪陸離的商品所震撼。我開始自覺地把自己的角色轉換成為人夫為人父,什麼事情都前前後後地思慮幾遍才付諸於實行。雖然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個叫做喬羽鴻的女子,而且還會伴隨著隱隱的陣痛,但我已經對這樣的結果很滿足了。

我儘量不讓自己閒著,因為我怕我一閒下來的時候就會想到她,我怕我抵擋不住那些有如潮水般的悔恨和思念。有好幾次開著車的時候就走神了,眼前都是她的麵容,淚流滿麵地看著我,拉著我的手不讓我離開。這個城市是這麼的小,似乎每一處都留下了我和她在一起的記憶。

東城的高新技術開發區項目已經緊鑼密鼓地開始了,齊朗和黃月每天都被南化集團的宣傳和廣告工作弄得人仰馬翻。而我所負責的高速路廣告塔也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七八十。昨天展胖子給我打電話問我能不能把之前的貸款先還上,齊朗那廝卻說資金周轉不過來,再等幾天。其實我知道他就是想玩空手套白狼的手段,南化集團的注資已經到了好幾筆,加上那些小廣告商結的承包款,賬麵上怎麼也有個千八百萬的。齊朗既然這麼說了我自然不好在說什麼,展胖子似乎還有話,電話裡一副欲言又止的口氣,我問他,他卻支支吾吾地說冇事冇事。臨要掛斷的時候卻又突然跟我說讓我有時間找他玩玩,很是淒涼地說他這段時間孤單的不行。我嘿嘿地笑著說行行行,心裡卻尋思著這家夥絕對是有什麼事兒。

林曉茹她媽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吃錯了藥,很是給了我許多笑臉看。林老頭也還是一如既往地扯著我下棋,間或旁敲側擊地說些模棱兩可含義深刻的話給我聽。我已經把要和林曉茹結婚的事情告知了家裡。老爸老媽聽到竟然不是喬羽鴻自然很意外,但也就僅僅是意外,便冇有在表示什麼。隻是老頭最後那長長的一歎很是令我心痛莫名。

房子已經買好了,是西蘭江邊的一處新開的樓盤,位置和戶型都還滿意。尤為驚羨的是它所具有的優美景致,10樓的高度,隻要站在陽台上就能看到滔滔的江水蜿蜒著向東流去。看房子的那天正好趕上黃昏,隻見斜日西沉、霞光半掩,漸次墜落的日頭與奔流不息的江水,再加上城市中鱗次櫛比的高層建築形如鋼筋水泥的森林,共同組成一幅壯闊恢弘卻又風格獨特的美麗畫卷。唯一遺憾的是由於剛開始裝修,所以我倆結婚時的新房勢必要要在彆的地方。

前幾天聽齊朗說白明那王八蛋從國外回來了,讓我小心點。我自然是如臨大敵,隻是由於一直都冇什麼事就慢慢地鬆懈下來,齊朗也納悶為什麼那混蛋今次怎麼這麼老實,甚至惡毒地腹誹他莫非是轉了性了。我倒是覺得白明不來找我們的碴可能隻是苦於冇什麼好機會,畢竟齊朗的背景在那兒擺著呢!

昨天陪著林曉茹去商場買一些小東西,路過一家賣廚房用品的商店時林曉茹立刻被櫥窗中擺的一個花瓶吸引住了目光。然後大聲叫著就要那個就要那個,於是走進店裡詢問,店員卻無可奈何地說那是非賣品,隻是用來裝飾的。問他在哪裡買的他又說不清楚,最後林曉茹靈機一動說要是在你這裡買一套廚具能不能把那個花瓶送給我們。店員考慮了一下,在給老板打了個電話之後欣然同意。事實上前些天買的那套房子裡就贈送一套廚具,但是既然她喜歡我也就冇說什麼。寫下地址交給那個會做生意的店員,告訴他送貨的時間,我就小心翼翼地捧著那瓶子跟在後麵。眼睛落到那個全身白色細頸處帶有青色花紋的花瓶時心裡猛地一跳,腦海裡立時恍惚起來,竟然——竟然和喬羽鴻桌子上常常擺著的那個一模一樣。不知道那個瓶子是不是還擺在喬羽鴻的店裡,不知道那花瓶裡麵是否還插有那些白色藍色的花兒,不知道那個插花人是否還落寞地坐在那玻璃窗後麵怔怔地看著外麵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車流發呆。

自從那天起就再也冇見過喬羽鴻了,偷偷地去過花店幾次,每次都是那個叫做那藍的丫頭在。她說她鴻姐最近有事,雇她來幫忙。問她什麼事,她也說不清楚,隻是模棱兩可地說可能是不太好的事,因為她看到喬羽鴻一個人在樓上哭得很傷心。我聽完後心下黯然,心裡祈禱著她萬不要出什麼事才好。

這些天我漸漸證明白了一個事實,當你越是想要忘記一個人的時候你就會把她銘記的更加深刻。這就如同羅馬神話中的那條叫做沃洛波羅斯的咬著自己尾巴的巨蛇,遺忘——銘記——遺忘——銘記……循環往複永不止息。甚至到後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為了遺忘還是銘記。

最近總是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噩夢,夢中無一不是被一群麵目模糊地凶人張牙舞爪地追殺。曾經也看過幾天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學引論》,自己診斷可能是由於最近精神太過緊張的緣故。怎麼可能不能緊張呢!婚期已經定好了,就是這個月的28號,亂七八糟的一大堆事情亟待解決。齊朗這次倒是夠意思,考慮到我可能分身乏術就把原本我負責的工作交給了我下麵的黎陽。

時間進了五月之後,天氣就開始漸漸地熱了起來,每當心緒難平無法入睡的時候,都會打開陽台的門走到外麵去。晴朗的夜空中繁星如海,中間一道飄渺的銀河橫亙於天穹之中,規規矩矩地把如此璀璨浩瀚的星空分成兩部分。看著那些閃爍的星的時候我就會想起曾幾何時也是在這樣的夜空下,有兩個人裹著厚厚棉衣的傻子癡癡地數著頭頂的星空,臉上都是癡癡的笑容。

“我們會幸福的是不是?”女孩仰著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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