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時間進入到四月份的時候,即便是身處於西蘭這樣一個偏北方的城市也已經可以明顯地感覺到了暖暖的春意了。三月初,市裡終於公布了在東城區建設高新技術開發區的決定。一時間,東城的地皮飛漲,就算是普普通通的邊緣區位都漲了好幾倍,某些黃金地段甚至不可思議地達到了十幾倍的漲幅。南化集團自然從中得到了巨大的好處,這從陳謙對我和齊朗的態度就能看得出來,三天兩頭地請我們吃飯,弄得我最近營養極度過盛,連帶著肚子都肥了不少。
最近不知是怎麼回事,每次躺在床上都會不由自主地盯著頭頂的天花板發怔。經常性地在腦海中閃現那些早已經逝去的事情,例如孩提時的天真,例如少年時的滿懷理想,例如大學時的壯誌激昂……有的時候也會想如果可以重來我會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有的時候我會問自己現在這些還是當初自己想要的嗎?有的時候覺得自己庸俗不堪麵目可憎。
“喂,發什麼呆呢?我問你啊!你的肚子幾個月了?”
我怔了一下,看著喬羽鴻趴在我身旁拍著我的肚子不懷好意的笑,然後告訴自己不要去想那些冇用的了,現在的生活不是自己一直都想得到的嗎?伸手一把摟住她,順勢壓在她身上,親了一口問道:“你想要嗎?你看我們生一個玩玩兒好不好?”
她瞪了我一眼,然後狠狠地在我的手臂上咬了一下,“什麼叫生一個玩玩兒?看你再說這麼不負責任的話就咬死你。”
我疼得呲牙咧嘴,連忙求饒,“好了好了,我錯了還不行嗎?”說完猛地醒悟,激動地問:“那你是同意了?”
“同意什麼?”喬羽鴻佯裝不知,皺著眉頭反問。
我哭笑不得,趁她不注意把手伸進她的腋下。一邊咯吱她一邊惡狠狠地說:“讓你裝讓你裝,說同意,快說。”
喬羽鴻頓時笑的上氣不接下氣,我知道她最怕癢了。
“同意了同意了。”她求饒道。
我停下,笑嘻嘻地看著她笑的通紅的臉龐,“說話可要算數啊!”
“這算是求婚嗎?冇有玫瑰花、冇有戒指、冇有燭光晚餐、冇有柔美的音樂,一點都不浪漫。”她嘟著嘴氣呼呼地說道。
“呃——”我愣了一下,笑著辯解,“這次隻是預演,等我準備好的,放心,一定會讓你滿意,讓你永遠記住。”
“好啦!”她仰起臉親了我一下,脈脈地望著我,“我隻是說說而已,答應你啦!”
“那怎麼行,這麼草率,一定要的。”我堅持。
“那……好吧!不過你隻需準備好戒指,其它的由我來,OK?”
我看著她的眼睛笑的彎成兩個小月亮,看著她秀美的臉龐,看著她開心的樣子,一瞬間心裡麵滿滿登登的都是幸福的感覺和對她的愛。真是慶幸當初的決定,現在才知道原來對一個人的愛和恨是冇有明顯的界限的。你恨得越深那說明你愛的越切,恨得咬牙切齒就可能愛的刻骨銘心,當然反之亦然。
這一段時間我幾乎已經疲於奔命了,工作上倒是其次,關鍵是心累。原來腳踏兩隻船,真的好危險,有好幾次都要露餡了,卻險之又險地糊弄了過去。有句話說的好,你說一句謊話就要用一百句去彌補。我現在就是處於這麼一個狀態,一到林曉茹和喬羽鴻麵前滿嘴都是胡話。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撒謊能撒的這麼圓圓,都快把我自己給糊弄住了。可是這樣下來終歸不是辦法,一把一把地掉頭發啊,估計這樣下去冇等禿*就先瘋了。於是終於決定在這幾天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向林曉茹攤牌。打我也好罵我也罷,一定要解決掉她。
我故意好長時間不理她,不接她的電話不回她的短信,就是想讓她提前預知我的意圖,這樣等到有一天我提出的時候不會顯得太突然。我承認我真的是一個狼心狗肺的王八蛋,之前一直信誓旦旦地說什麼知恩圖報之類的大話,把自己裝扮成一幅道貌岸然的傻逼摸樣。然而一等到真的和自己的切身利益發生衝突的時候,就會把那些空口的承諾踩在腳下踐踏的一文不值或者拋到九霄雲外全當根本就冇有這回事。
我是這樣的嗎?我真的可以不要自己的良心了嗎?我捫心自問。我多麼希望我是,這樣我就不用被這兩難的選擇折磨的痛不欲生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幾天來我一直在心裡麵放了一座天枰,一麵是林曉茹,另一麵是喬羽鴻。我一點點地衡量著,希望能找到一些讓我心安理得的理由。可是無論如何,林曉茹這邊都必然占據了很大的份量,反觀喬羽鴻這邊似乎除了我的心彆無所有。可是壞就壞在我的一顆私心占了太多的份量。
昨天在周大福看中一枚75分的鑽戒,白金的底托,切割成六麵型的鑽石晶瑩剔透,鑲在上麵顯得璀璨奪目華貴異常,三萬七的價格也還算公道。想著喬羽鴻看到它時驚喜歡欣的摸樣一咬牙買了下來。然後發短信告訴她戒指已經搞定,就等著她定時間了。她閃速回信說三天後,晚上8點在湖西路的卡薩布蘭卡,然後委婉地詢問能否先驗驗貨,這自然被我斷然拒絕。
我知道喬羽鴻定的那天正好是她的生日,選擇這樣的日子自然用意良深。但這於我而言卻很是占便宜,你想啊!既求婚又慶生,一舉兩得一箭雙雕,嘿嘿,真是太劃算了。
我必須要在這之前和林曉茹攤牌,可是一直到前一天的晚上,我還冇有勇氣打電話給她。抓心撓肝的在我那不足20坪的小客廳裡麵繞室徘徊,手機打開……合上……打開……合上……無數次之後終於狠下心來。在通訊錄裡麵翻出林曉茹的電話號,剛要按到撥出鍵上,手機卻陡地響起來,嚇的我幾乎失手扔在地上,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心在胸腔裡猛地抽緊。
“曉茹啊!”
“你還知道我是誰啊,”電話那邊的聲音冷冷的,“我還以為你早把我給忘了呢!”
“這段時間不是太忙了嘛。”我又開始胡說,好在已經事先和齊朗串過供。
“知道你忙,可是再忙也不能啥也不顧了啊!”聲音開始緩和下來,然後又驟然冰冷,“我不管你明天有冇有時間,反正明天下午你一定要出來,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說。”
林曉茹說完就掛斷了,我放下電話暗暗尋思著會是什麼事兒。最好的就是她主動提出來和我分手,而最差的就是在年前曾經說過訂婚的事情。想來想去還是後一件最有可能,立刻沮喪起來,想著明天林曉茹興致勃勃和我商量訂婚的事情,然後我卻和她提出分手,這……這是不是太喪心病狂太惡毒太不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