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兩漢往事 > 第十九章 爭儲——第八節 過招(二)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十九章 爭儲——第八節 過招(二)

2025-05-20 作者: 閒雲漫關

  田蚡的辦法講起來似乎很神秘,操作起來其實很簡單。具體辦法就是給四歲的劉彘讀了篇文章。

  文章的名字叫《七發》。當今絕大部分人對這兩個字很陌生,但在文學史上,這兩個字的影響卻比較深遠。甚至有人把這篇文章定性為“漢大賦”的發端之作,其中連寫七件事的結構方式,在賦中自成一體——“七體”,為後世所沿襲,如傅毅的《七激》、張衡的《七辯》、王粲的《七釋》、曹植的《七啟》等等。

  這篇文章的作者叫枚乘,當時一位很有名的辭賦家。有意思的是,這位老兄初在吳王劉濞手下當差(官拜郎中),後來察覺劉濞有反心,因此屢次上書勸諫,這篇《七發》就寫於這段時間。劉濞早已躁動不安,哪聽得進他的廢話,因此無論枚乘講的再有道理,都一概否決。不得已,枚乘投奔了梁王劉武。

  後來吳王果真造反,枚乘又寫信勸阻,可劉濞當場就把他的書信投進了火爐。雖然劉濞對他不屑一顧,可經此一搞,枚乘揚名,甚至漢景帝劉啟也對他讚賞有佳。

  “七國之亂”平定後,漢景帝拜他為弘農都尉。而枚乘說到底是個書生,對朝廷裡的爾虞我詐心有餘悸,因此托病離職,仍歸梁國,整天為劉武乾一些抄抄寫寫的活。

  也許有人會疑惑了,枚乘的這篇《七發》和田蚡的“辦法”有何瓜葛?能有多大效果?事實上,個中說起大了去了。

  有興趣的話可以讀讀這篇文章,三千多字。用不了多長時間。

  文章的開頭是這麼寫的——“楚太子有疾。而吳客往問之”。中間內容是“吳客”講的七件事。最終的結尾是這麼一句話——“涊然汗出。霍然病已”。

  也就是說,“楚太子”生病,聽“吳客”講了一段故事後,就“霍然”病愈。

  醫療史冇留下如此傳奇的記載,隻是枚乘的杜撰而已,不外乎是借古諷今,勸誡貴族子弟不要過分沉溺於安逸享樂。當然,枚乘本人不曾想到。會有人那他這篇文章做為雙方博弈的本錢。

  枚乘冇有想到,田蚡卻想到了。因為這篇文章說事,真是太符合當前形勢需要了。況且皇帝是讀過這篇文章的,並且大為讚賞,這一點,田蚡有所耳聞。

  田蚡把這篇文章生動形象地給外甥讀了幾遍。臨了,彆有深意地講到,“若逢人有病,可勸他讀《七發》。”不得不承認,他的針對性太強。

  劉彘還是個小屁孩。雖然很聰明,但對《七發》的內容似懂非懂。更不曉得舅舅的話外之意,卻記牢了舅舅最後的一句話。因此深深地點了點頭,單純地回答道:“記住了!”

  這,已經足夠。

  準備停當後,劉嫖帶上女兒陳嬌,王娡帶上兒子劉彘,結伴進了未央宮。

  好戲開始上演。

  禮畢後,陪著皇帝拉了一會家常。劉彘爬上禦塌,和父皇鬨得不行。

  王娡突然開口道:“彘兒,快下來,父皇身體有恙,出去玩吧。”

  這對劉彘來說是個信號。當然,這個信號並冇有約定下來,隻不過王娡相信,兒子會記得舅舅的教導。

  劉彘的確不負所望,仰起小臉望著劉啟,操著稚嫩口氣問道:“父皇生病了?”

  劉啟低頭擰了擰他的臉,笑著點頭道:“是啊!”

  劉彘天真地講道:“那父皇為什麼不讀讀《七發》?”

  聞得這句話,劉啟一愣。四歲的小娃竟然知道這篇文章,的確大出他的所料。

  而王娡的心裡既興奮異常,又暗存一絲緊張。興奮的是,劉彘的確按套路出牌了;緊張的是,恐皇帝有所猜忌。

  劉啟逗問道:“你竟然知道《七發》?”

  劉彘稚嫩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中帶了一絲不屑,“父皇,連《七發》都不知道?讀了病就能好。”

  劉啟大樂,驚奇地看了一眼劉彘,然後抬頭看了看王娡和劉嫖,把目光在陳嬌身上停留了一下,大笑道:“不得了、不得了!小小年紀竟然知道《七發》,還要金屋藏嬌,長大那還了得?”

  可以說,劉彘的表現幾近完美,完全達到了預期標準。該讓他收場了。

  王娡當即上前跪下,替兒子“請罪”,“彘兒口無遮攔,望陛下恕罪。”

  劉啟大笑,“童言無忌!何罪之有?”

  王娡起身,忙上前把劉彘抱下禦塌,“跟阿嬌出去玩。”

  陳嬌早站不住了,樂得有人放行,當即上前拉起劉彘出了寢宮。

  望著兒子的背影,劉啟自言自語道:“此子將來不可限量。”

  劉嫖忍了半天終於開口了。這個女人一開口,一般人都受不了。她話裡帶話地說道:“有什麼限量不限量的,不就是個膠東王嘛!我不求彆的,能順順利利、安安全全就好,不然就苦了我家阿嬌。”

  這句話一出口,把劉啟剛有的好心情一掃而光,臉立馬拉了下來。

  劉嫖不管不顧,接著說道:“我說了你可彆不高興,哪家兄弟能一直心無芥蒂、和睦相處?你和老三(劉武)不也常鬨彆扭?一母同胞尚且如此,更彆提他人。”

  劉啟的臉色愈來愈陰沉。

  應該說,劉嫖突然說出這種話,也大出王娡所料。她冇想到劉嫖能在皇帝麵前如此隨意。

  但話已越說越明,若讓劉嫖再接著往下講,那就鋒芒畢露了。這是王娡不願意看到的。她清楚,這種事情若火候不到,絕不能太過張揚,否則會適得其反。

  王娡連忙接話道:“姐姐彆說了,彘兒小小年紀就被封王,我已然知足。且太子仁德,姐姐萬不可杞人憂天。”

  劉啟抬頭看了看她兩人,“還是愛妃識禮。”然後扭頭問劉嫖,“你是來問安的,還是來給我添堵的?”

  劉嫖咧嘴一笑,“好、好、好!我不說了還不行嘛?你又不是不了解我,心直口快,話到我嘴裡都能變味。”

  又接著拉了會家常後,王娡、劉嫖起身告退。

  憑借這次會麵,劉彘很輕鬆地打下了太子劉榮的風頭。更重要的是劉嫖點破了將來的“隱憂”,這才是至關重要的。

  應該說,劉啟心裡也明白,博弈已然開始,隻不過博弈的雙方好像是栗姬和劉嫖,王娡似乎並冇熱衷於此。

  這個女人是厚道的。當然,這隻是劉啟此時的想法。(未完待續。。)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