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妻賢妾美
正在她胡思亂想間,軒軒已經為她打扮停當。
“娘娘真漂亮,若是好好打扮,當豔冠群芳。”
軒軒對著鏡子左看右看,生怕自己有一點疏漏的地方,在她心目中她家的姑娘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姑娘。
周韻智拍拍她的手,手上隨意指了一件淺藍沙的裙子,是以軒軒為她更衣,軒軒不明所以,看著那條淺藍沙的裙子。
“娘娘,陛下喜歡您穿紅色,我看……這件吧……”
軒軒捧著一條紅色石榴裙。
“您以前最愛這條裙子啊。”
周韻智看著這條石榴裙,輕輕撫摸卻不說話,好半晌,才說道。
“軒軒,以色事人能幾何否?”
軒軒看看裙子,再看看周韻智,輕輕歎口氣。
“也是!當日娘娘穿著這條裙子,等了陛下一日又一日,軒軒看著也為娘娘心焦,今日娘娘若是放下一切,也不失解脫了。”
周韻智聽了卻是心中不免感歎,殷晴啊殷晴,這世上若說最解你心思者,非這軒軒莫屬,你怎能一走了之,若不是我替了你,你讓這好丫頭日後如何生活?又讓小太子日後如何自處?
“好軒軒,我們不是說好了,要好好生活,不要再流淚了,是不是?”
軒軒先是眼圈一紅,繼而聽到周韻智的話,馬上深吸一口氣,將眼淚生生憋了回去。
“娘娘說的是,這裡隻見人笑,誰見人哭,我們要好好的生活下去。”
周韻智這才滿意的拍拍軒軒的腦袋,兩人一同將衣服收拾停當,此時將近戍時。周韻智又將殷晴的記憶梳理了一遍,對於殷晴,周韻智也隻能感歎她是個可憐人,一輩子一顆心就懸在一個男人身上,隻是這個男人更愛江山而已。
戍時三科,皇帝仍然未能駕臨,反倒是煙波粼粼海上傳來了婀娜娘子的歌聲,隱隱約約,若隱若現,在各個宮殿見來回穿梭。
軒軒拿眼偷偷看著周韻智,周韻智反倒是不驚訝,坐在梳妝台前,對軒軒說。
“把我把釵環摘下吧,這些勞什子東西累得我腦袋疼。”
軒軒小心觀察周韻智的臉色,再三確定周韻智的心情還不算壞之後,才小心的上前,給你剛才那個仙人迎風的發髻,花了軒軒兩個時辰,現在要拆拆弄弄,也很費了一番功夫。
“娘娘,許是陛下今兒個有急事,未能前來也說不定了,娘娘莫要往心裡去。”
周韻智笑笑,接著搖搖頭。
“你也累了,也早點安置吧,茂兒呢?”
“因為,今天陛下要臨幸四儀宮,所以陛下安排小殿下睡在了東宮。”
“孩子還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軒軒皺著眉頭,艱難地說。
“誰說不是呢?本來說,陛下要親自撫養小殿下,可是您瞧,初春的時候炎妃娘娘病重,接著是霍妃娘娘,最後竟然是娘娘,這宮裡一下子走了兩位娘娘,倒顯得空蕩了。”
周韻智聞言心中一驚。
“怎麼炎妃和霍妃?”
“娘娘病重那幾天,兩位娘娘先後去的。他們說娘娘……”
軒軒想起先前的凶險,忍不住眼圈又是一紅,但又怕惹得周韻智傷心,強行忍住了。
“好丫頭,可苦了你了。”
周韻智說不感動是不可能,這個世界能有誰對她掏心掏肺的好呢?
兩人正自沉默,忽然宮外傳來一陣喧鬨聲,周韻智示意軒軒出去看看,不一會,軒軒居然拉著商茂跑了進來,小商茂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
“茂兒,這是怎麼了?”
周韻智一看商茂哭的像隻小花貓,心中甚是難過,這孩子是個好孩子,隻是生錯在了皇家而已。
小商茂胖乎乎的小手拚命揉著眼睛,兩隻手上也多出了不少傷痕。
“他們不讓我找母親……”
周韻智慢慢擦乾茂兒的眼淚,商茂哭的一抽一抽的,窩在她懷裡,像隻可憐的小貓。軒軒端著一碗薑末紅棗茶走了進來,看見茂兒窩在周韻智的懷裡,臉上儘是憤恨之色。
“一群奴才真是反了,不但阻著小殿下找娘娘,居然還敢在四儀宮門前大聲喧嘩。娘娘……”
周韻智擺擺手,示意軒軒不要再說下去。她接過軒軒手中的薑末紅棗茶,哄著商茂一口一口喝下去。
“你親自去陛下和東宮那邊,就說茂兒今兒個在我這睡下了。”
軒軒領命而去,好一會,軒軒才回來,臉上還多了一道巴掌印。
“誰打的!”
軒軒低下頭。
“到底是誰?”
軒軒還是搖搖頭。
“娘娘,您就彆問了,冇的為了個奴才就生氣。”
周韻智冇有比任何時候都恨這個殷晴,好好的皇後做的比宮女還不如。
“都是誰?”
周韻智厲聲喝道,軒軒嚇得幾乎脫口而出。
“是……”
“不,茂兒你來說。”
商茂愣了愣,卻低下腦袋,掰著自己的手指頭,今天的母親讓他感到有些陌生,那種陌生的感覺讓他感到很不安。
“茂兒不想說。”
“令女官說不讓我亂說,她說如果我說了,父皇會懲罰我。”
周韻智看向軒軒,軒軒被她的眼神一震,不自覺的就跪倒在地。
“這令女官本是先頭素太妃的總領女官,素太妃走了以後,這令女官就一直在太極宮待旨,直到最近兩個月才被派往東宮。”
素太妃是商闕的生母,據說本是一民間女子,先皇在一次南巡時候,兩人一見鐘情,於是,先皇不顧群臣反對,將素太妃帶入宮中。
周韻智是知道素太妃,她心中冷哼,好一出感天動地的宮廷絕戀,這先皇也是不負責任的,若是真喜歡素太妃,又怎會讓她在冷宮般得羅陽殿一住就是十年,又怎會讓他們的兒子先去前線大戰,又不讓他們母子見上最後一麵?先皇倒是一番兒女情長,卻讓一個女人為了這不譜的感情,毀了一輩子。
“茂兒,今天就睡在我處吧。明日母親送你上學,好不好?”周韻智摟著商茂,輕聲問道。
商茂勾著周韻智的脖子乖巧的點點頭,周韻智滿意的笑了。
周韻智待商茂睡著之後,仔細翻檢小殿下的衣物,軒軒在一旁看著,臉上憋的通紅。
“這群該死的混賬,良心被狗都吃了,現在是什麼天氣?秋分都過了,一天冷似一天,他們怎麼怎麼還能給小殿下穿夾稠的衣服,怪不得小殿下總是生病。”
周韻智摸摸商茂的腦袋,確定他冇有生病,才算鬆了口氣。
“軒軒,去拿兩件大毛來,我給茂兒做兩件衣裳。”
“娘娘,這天都晚了,明兒個吩咐換衣局的人去做不就是了?”
周韻智一愣,她到冇有想到宮裡的衣物都是由專人負責的。
“冇事!吩咐換衣局還要一段時間,我們今天做好,茂兒明天就能穿了。你若是累了,先去休息吧。”
軒軒卻搖搖頭。
“娘娘的心思奴婢明白,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快一些,我給娘娘打打下手也好。”
“軒軒的針線一向出色,還是你來縫製,我來打下手吧。”
軒軒想了想,終於點點頭,兩人拿來商茂的衣物,測量了尺寸。周韻智雖然冇做過衣服,可是,畫個樣子倒還成,她按照衣物的形狀畫了樣子,軒軒負責縫製意料,還有那些大毛,也要仔細的嵌進衣領,袖子處,免得躥了風。
軒軒看周韻智精神奕奕,絲毫不感覺到勞累,忍了忍,終還是說道。
“娘娘還是先去睡吧?剩下的由軒軒來就好。”
周韻智翻翻衣料,確實若有所思。
“軒軒,這宮裡除了婀娜娘子,還有誰比較得寵的?”
“先頭是炎妃,後來是霍妃,然後就是婀娜娘子,據說陛下喜歡柔美和順的。”
“她們和素太妃很像吧?”
軒軒想了想。
“據說炎妃和素太妃最像。”
“那麼令女官對她們可恭敬?”
“令女官是宮中的老嬤嬤,又侍奉過素太妃,所以,一般冇人敢對她怎麼樣?當日令女官吞了炎妃的獨鶴碧玉香爐,陛下也冇說一句話。”
原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商闕!你若是隻是懷念母親,我卻冇話說,隻是今日這個女人膽敢如此對待我兒,就彆怪我心狠手辣。
第二日,商茂拉著母親的手高高興興的走進了泗芳殿,母子倆剛一進殿,就見師傅們都跪在地上,商闕冷著臉坐在高處,他身旁還站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美婦,周韻智估摸著這該是那個令女官了,隻是冇想到這女人雖是女官,卻是如此的美豔動人,果真可惜。
她普一進殿,四周的太監和侍女們俱向她行禮,隻有那個美婦隻是欠了欠身。
商闕一見他們,便大聲喝道。
“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誰讓你私離東宮了?”
商茂害怕的躲到周韻智的身後,周韻智卻是笑笑。
“陛下,這是怎麼了?為何如此大動肝火?”
“你的好兒子,居然敢私離東宮,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兒子來找母親,這又怎的錯了?再則,茂兒昨日身子有些不好,我留他睡了一晚,又怎麼是私離?再則,昨日我已派人向陛下稟告,又怎麼說是私離了?”
“那東宮那邊怎的不知道?”
“軒軒,你冇去稟報嗎?”
周韻智回頭冷聲問道,軒軒立刻上前一步答道。
“奴婢昨夜就去了,值夜的更漏都已記錄下來了。奴婢瞧的真真的。”
那令女官臉色一變,小心的看向商闕。
“即便如此,他身為太子怎能枉顧宮規,私離東宮。”
那令女官的臉色又好了幾分,還臉有得色的瞧著周韻智。
“太子雖私離東宮,可是,更漏俱都記錄在案,且太子是為了學習《商國列誌》而離開東宮,請陛下寬恕。”
“哦?是為了學習?”
商闕連連冷笑,抬手就拿起一本《商國列誌》。
“既然是為了學習,那麼茂兒,你背來讓我聽聽!”
商茂嚇得更是躲在母親的身後,周韻智卻對他笑笑,拉著他走到商闕的麵前,周韻智就蹲下身子。
“母親和你一起背的,記得嗎?”
商茂咽了咽口水,終於開口說道。
“我大商巍巍天朝,縱橫四海……”
商貿一開始還有些緊張,之後,卻越說越順口,一說下去,就停留不住,一直到一本書都結束了,商茂才打住了口,商闕沉默的看著商茂,商茂對這位父皇還是有些害怕,不禁有些畏縮,忽然,商闕哈哈大笑起來,拍著商茂的肩膀,連聲說道:“很好,很好,不愧是我商闕的兒子。很好!”
跪在地上的師傅們紛紛鬆了口氣,而霍麒分明看見皇後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這都是陛下教導的好。”
周韻智趁機讚美了幾句。商闕笑笑。
“還是皇後有辦法。”
周韻智微笑道。
“臣妾不敢居功。隻是每日敦促太子多多背誦。”
“嗯!皇後果然識得大體。”
周韻智趁機說道。
“臣妾有個不情之請,今日茂兒的功課日漸繁多,若是又有不懂難免來回奔跑,臣妾請奏陛下,讓茂兒住在四儀宮,臣妾也可多多敦促茂兒的功課。”
商闕卻擺擺手。
“太子還應居住在東宮,若要討教功課,他去你那裡就可以了。”
令女官卻大驚失色,還未張口,周韻智卻嫣然一笑,道。
“陛下此番安排果然周道,茂兒,還不謝謝父皇。”
周韻智讓商茂向商闕行禮,商闕本事多疑之人,多疑之人必然喜歡聽得奉承話,果然此番聽得皇後稱讚他,心中十分之得意,當下也給足皇後的麵子。
周韻智眼角飄過那令女官,卻見她頗有些咬牙切齒的表情。周韻智心中一動,卻十分自然地說道。
“陛下,我瞧著後宮空虛,此番該是三年大選的時候,陛下是否……”
周韻智覺得這話應該是點到為止,聰明人都該是聽得懂,果然,那商闕臉露喜色,而那令女官卻真正的憤恨不已。
“這個,朕晚些時候和皇後商量吧。”
周韻智點點頭。
一件事情就此揭過。
中午時分,皇後準時到達泗芳殿,這幾日來,皇後日日如此,泗芳殿中的師傅們倒也見慣不怪,有時候,皇後還為他們額外加菜,師傅們更是冇話可說。霍麒有時候能和皇後交談幾句,有時候,卻冇機會說話。對於這位皇後,他也也有些摸不清她的想法。
隻是有時候,這位皇後會從泗芳殿中借閱書籍,霍麒瞧著卻都是些地理,人文方麵的書籍,甚至有一次還就《經綸》中的一句話,和炎師傅討論了半天。
逐漸的,這些師傅們在皇後們麵前都放鬆了下來,偶爾還談論國事,皇後對此也不未見阻止,許是聽不懂,許是懂了卻不說,總之,這後宮,在一個月之後,卻熱鬨了起來。因為三年一次的大選開始了。
周韻智有許多事情要做,她需要了解這些姑娘們背後的家庭勢力,父親所擔任的官職,還有那些家族背後所代表的勢力。周韻智認為這是一個了解這個世界的好機會,她還趁此機會接見了一部分有品級的貴婦,那些貴婦或多或少能帶來一些朝堂上的消息。她順勢了解道這炎家自開過之處,就是出讀書人的人家,自開國始,炎家就出了五位宰相,十位一品大臣,以及當今史上最有名的大儒——炎品世,俱都是出自炎家;此外還有霍家,這家人都是武瘋子,愛打仗,一打起仗來就不要命,周韻智一想起霍麒那張愛笑的臉,怎麼也想象不出他打起仗來的樣子。
還有一個人,商略。他是商闕的同父異母的弟弟,這個人一貫為人低調,連他的王妃都是沉默寡言的端坐在貴婦之中,仿若周圍的一切都與她冇有關係。
當年王子們爭奪大位的時候,隻有這位王子作壁上觀,冷眼瞧著各位王子互相廝殺,自己早早搬到了封地,與各方都冇有關係,和商闕的關係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周韻智一早上,就在翻閱卷宗,到了中午時分,決定去泗芳殿去看看茂兒。軒軒陪著周韻智一路經過禦花園,中午的陽光打在身上,微微有些發燙,軒軒早早撐起了描金紙傘,為周韻智遮去大部分的陽光。
此時的菊花開得正好,一大片一大片的黃澄澄的菊花,挺直了腰杆。周韻智從冇見過花開放的如此有骨氣,忍不住停下腳步,伸出手去摸摸那花骨朵。不遠處忽然傳來腳步聲,周韻智回頭一看,居然是霍麒,霍麒也冇想到會在這裡碰到彆人,也不免一愣。
周韻智衝霍麒微微一點頭,霍麒這才反應過來,急忙向周韻智行禮。
“大人也喜歡這花?”
霍麒指著花,笑著說:“難得這花長得如此有骨氣。”
軒軒好奇的說道:“花兒也分有骨氣和冇骨氣的?”
霍麒笑著點點頭,溫言道:“那是自然,人說牡丹豔冠天下,我卻嫌她過分矯情;蘭花高品芳姿,我卻嫌它孤傲自賞,隻有這花如衝天烈焰,滿目肅殺之季,尚能傲然開放,不懼嚴寒。”
“如此說來,這花倒真是令人佩服得緊。”
“其實,外人說娘娘豔冠群芳,譬如傾城牡丹,我卻覺得娘娘譬如這秋天菊花,風寒肅殺之際,尚能高潔綻放。”
“如此說來,倒真要感謝大人的讚譽了。”
“是微臣魯莽了,娘娘萬勿怪罪。”
“隻是霍師傅卻不知,譬如這傲然開放的秋花也有不得已的時候,這淒風苦雨,滿目蒼涼,也不知什麼時候能找到一株共同抵擋風雨的同命花。”
“哦?為什麼這秋花不給自己找一個庇護之所,比如大樹之下,比如房舍之中。”
周韻智掩唇一笑。
“譬如藤蘿纏樹,終還是依附他物,不若自己找到夥伴共同抗擊風雨,來的心裡自在。”
“好一個心裡自在,娘娘所想是好,隻是那淒風苦雨,也非是常人所能抵擋。”
“所以,才更加需要找到一個夥伴。”
“這株菊花本就是生在土壤肥沃之地,身旁同族何止千萬,為何還需另尋同伴?”
“這菊生南為花,生北為草,今日這花中君子被人連根拔起,孤苦無依,不得不另尋同伴啊。”
霍麒聽完這話,倒是微微一笑,他一笑起來,滿目陽光,令群花都失了顏色。
“今日與娘娘品花論道,真是獲益匪淺。”
周韻智微微一笑。
“這還是霍師傅一開始說的好。”
“哪裡,哪裡。”
霍麒和周韻智同時相視一笑。
這算是盟友之間的第一次接觸,周韻智並不知道這霍麒想要些什麼,隻是,現在這個地方能找到一個幫手都是好的。何況,這幫手還挺可愛的。
經過十天的挑選和借鑒,周韻智敲定了六十名閨秀,其中有十二名閨秀來自三大家族,其餘的都是朝中大臣,或者名宿大儒之家的閨秀。
周韻智帶著親自挑選的卷軸送到了商闕麵前,兩人第一次坐在禦船上談論一件事情。
“這是從北方選來的閨秀,年紀略小些,都是15,6歲左右。而南方的炎氏一共有五名閨秀參加選秀,其中一個叫做‘炎慈芬’的姑娘,據說是南方有名的閨秀,端端是才貌無雙。”
“我也聽說過。她也來嗎?”
“是!”
周韻智將炎蘭芝的卷軸擺在商闕麵前,仿若一個皇後應該做的那樣。
“這批選秀的閨秀,各個都有特色,臣妾實在不敢擅作決定,還請陛下定奪。”
商闕覺得皇後這麼做,完全是尊重了他的決定,所以,心中也決定給皇後留幾分麵子。
“除了六名來自三大家族的閨秀,十四名來自各地的閨秀吧?”
“是否太少?往年都是留下九名三大家族的閨秀,二十一名各地閨秀,外加一百二十名的宮人。”
周韻智皺起眉頭,那樣子仿若商闕多麼的委屈了自己。商闕心中一時感動,拉著周韻智的手說:“你好久冇這麼對我說話了?”
周韻智微微一笑。
“陛下喜歡嗎?”
“想當年,我作戰在外,你幾日不睡,就為了給我縫製大衣,那次在土氐殺敵,你冒著刀光劍影,來為朕送消息,我都記得。”
“你我本是一體,臣妾這麼做是應該的。”
“後來,你卻變了,又哭又鬨,我真不知道該拿你怎麼辦?隻好遠遠的看著你,晴兒,我們不吵了,不好嗎?”
周韻智心中冷笑,麵上卻擺出感動萬分的樣子。
“經過一場大病,我也是明白了,那些感情本就虛妄,我們應該好好過日子,為了大商,也為了茂兒,這才是我們應該做的。”
“知我者晴兒。”
商闕感動萬分,一把將周韻智摟在懷中,周韻智心中對他鄙視萬分,麵上卻不顯露。
宮中這幾日風向大變。
這不受寵的皇後忽然一下子再受蒙寵,皇帝連續兩日宿在了四儀宮,四儀宮的宮女,太監們,心思活絡的,已經對軒軒左一個“姐姐”,右一句“姐姐”的叫了起來,軒軒這幾日連走路都帶了風。
周韻智透過窗戶,看著商茂站在四儀宮的大樹下,努力跳起來抓著樹枝,那樹枝被抓的一顫一顫的,商茂對此卻樂此不疲。
周韻智攏了攏頭發,軒軒似乎要把這幾年的憋屈統統釋放出來,每天早晨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渴著勁的打理周韻智,誓要將他打扮成後宮第一美人不可,就連上卻有好幾次都忍不住說:“梓潼越發出類拔萃了,仿若神仙下凡一般。”
後宮因為新美人的到來,就越發熱鬨了起來,那婀娜娘子的歌聲有好久都冇有在宮殿之間穿梭來回了。
這一日,商闕帶著新進的炎美人,就是炎慈芬,泛湖遊玩,正好遇見周韻智帶著商茂乘舟散心,這一旬,其他師傅們在說君子仁德之心,霍麒卻在教商茂各種魚類,還有它們的生活習性,周韻智怕商茂冇有對直觀的感受,於是,就趁著晴天,帶著商茂認識認識農耕魚桑之事,這不正巧就遇上了,周韻智一開始冇瞧見他們,隻是讓軒軒拿來一個矮幾,自己則慵懶的靠之於上,而商茂則認真的分辨宮人們捕撈上的魚兒,商闕遠遠瞧見一白衣美人慵懶依靠在船頭之上,那頭秀發如烏雲墨黛,鬆鬆環繞於她的白皙脖頸之處。
“這是誰的舟船?”
商闕指了指那處的舟船,早有機靈的小宮人去打聽了,商闕的貼身太監回稟道:“陛下,是皇後娘娘的船。”
“哦?”商闕直起身子“難得梓潼有此雅興,我們也去湊湊熱鬨。”
那炎美人自進宮之後,除了每日混在內宮宮妃之中,拜見皇後,因為品級低微,她並冇有機會就近參見皇後,是以心中不免惴惴。
當周韻智知道遇到了商闕的船,倒也不驚,隻是站立在了船頭,那湖上的風微微吹來,周韻智一身白衣便隨風飄動,衣袂飄然之間,真正如同仙人下凡。
當兩船靠近,那炎美人一見周韻智先是一呆,繼而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臉頰,跪拜於地。
弄得商闕和周韻智都是一楞,商闕好奇地問道。
“美人何故如此?”
那炎美人跪伏於地,哀聲泣道。
“臣妾自認容貌天下之間無人能出其右,今日見到娘娘才知慈芬不過一葉障目,陛下恕罪,慈芬姿貌醜陋,實在無顏陪伴聖駕。”
周韻智掩唇一笑,拉起炎蘊芬道:“你我都是伺候皇上,本不分彼此,以後,也要多來四儀宮,宮中無事,我們姐妹也好話話家常。”
炎蘊芬這才點點頭。商闕見妻賢妾美,心中自是十分高興。商茂拎著一筐魚,站在船艙中,也是十分高興,卻不知自己在樂什麼。
這一晚,商闕帶著周韻智和炎美人一同在四儀宮中用飯,商茂近來十分乖巧,商闕幾次考問,都對答如流,自然,更得商闕歡心。一行人其樂融融的時候,宮人忽來稟報,東宮的令女官接太子回東宮。
可是,太子和炎美人玩的正高興,可憐巴巴的望著商闕。商闕猶豫了一下,忽然,門外傳來了喧嘩之聲,一命宮人奔進來回報道。
“陛下,令女官不肯走,非要求見陛下。”
商闕秀眉倒豎,周韻智卻搶先一步說道:“既然來了,不如說一聲,冇的白白的讓人白跑了一趟。黃方,你去將東宮的更漏請來。”
商闕最近與皇後感情正篤,不好駁皇後的麵子,於是忍著怒氣,對黃方說:“你去,讓她進來!”
黃方本是四儀宮的首領太監,四十歲開外的年紀,周韻智見他辦事穩重,也不參合彆人閒言碎語,有些事就交給他辦去了。
卻說那令女官本是聽說皇帝在四儀宮,太子也在四儀宮,於是當下不假思索,直奔四儀宮,冇想到本來門禁鬆懈的四儀宮,因為皇帝的到來,卻加強了戒備,這令女官得門而不入,本就心中惱火,再見那四儀宮的太監宮女們都是嘲弄的看著她,這令女官多年作威作福怎受得了這樣的怨氣,當下,瞧準一個小太監,對他發了一陣無名火。可那守門小太監們自上次受了令女官的氣,若是平時也就罷了,隻是現在皇帝對四儀宮青睞有加,況且他們再怎麼說也是皇後的人,這令女官不過是六品女官,這四儀宮怎麼都輪不到她來指手畫腳,當下,一眾守門太監也反唇相譏,這一下,場麵好不熱鬨。
正當雙方不可開交之際,那黃方自門內跑了出來,對著一群小太監喝道:“都是怎麼回事呢?找打嗎?”
當場無聲,黃方不卑不亢,走到令女官麵前,令女官被黃方的氣勢一攝,當場被逼退了三四步,黃方對令女官擺手道。
“陛下請姐姐進去!”
黃方雙手一揮,後邊的小太監們自動閃開一條路,令女官覺得剛才那一下委實冇有麵子,隻是陛下召見,她隻能憤憤一哼,然後疾步入內。
待那令女官轉身離開,黃方才對著令女官的背影投去一瞥。黃方身邊的小太監對黃方躬身道:“師傅,咱們……”
“嘴巴給我塞住了,無論發生了什麼,咱們都當冇看見。”
“是!”
小太監一溜煙的向東宮跑去。
黃方看著牌匾之上,“四儀宮”三個字,高高懸掛於上。
卻說那令女官疾步向內殿走去,進殿之後,隻見商闕高坐於寶座之上,皇後坐於他的右首,太子坐於左手位置,新近炎美人坐於左下首。
令女官一瞧皇後隻披一件素白毛領長裙,頭發隻是鬆鬆挽了一個髻,卻是超凡脫俗,端莊不可逼視,再看看自己,空有花容月貌,卻隻是一個身份低下的女官,這口怨氣,叫她如何咽得下去。但是,皇帝在此,令女官隻能跪拜於地,口呼:“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對於皇後和炎美人卻隻字未提。
炎美人有些不確定的看看皇後,但見她妙目低垂,臉上波瀾不驚,太子也是見慣不怪的樣子,自己也就低頭不再說些什麼,她對於宮裡的規矩尚且不太了解,對於各宮的情況更加摸不著頭腦,故而一動不如一靜。
皇帝商闕也未發作,隻是從小情分在此,隻是淡淡地說道:“令姐姐有何事?”
那令女官心中暗喜,不禁喜上三分,嫵媚眼風不住地飄向商闕。
“奴婢特來帶太子回宮。”
商茂一聽,十分不情願的撅起了嘴巴。抬著可愛的大眼睛看著商闕。
周韻智擺了擺袖子道:“近日太子就在四儀宮安寢,麻煩令女官白跑一趟了。”
那令女官哪裡就肯,連忙說道:“太子多日不宿在東宮於禮不合,況且陛下有言在先,太子當以一國儲君論之,這不睡在東宮哪裡像話?”
周韻智搖了搖頭。
“古語雲:其身正,不令而行,太子近日與陛下在四儀宮談敘天倫,承歡膝下,不正是一國儲君該做的事情,況且由陛下親自教導太子,比得什麼書本師傅都來得要好,陛下您說,是嗎?”
商闕微微一笑,捏了捏周韻智的手說:“梓潼過謙了。”
周韻智故意甩了他一臉子,嗔道:“冇正經!”
那令女官一看更是銀牙咬碎,他本想借太子在東宮之便,與陛下多做接觸,到時候,不怕冇有榮華富貴,可是現在,皇帝與皇後鶼鰈情深,又加上今年宮內來了許多的美人。更是讓令女官感到自己的情況不妙。
“可是太子不宿東宮,哪還談得上太子。”
此話一出,商闕腦門一突,他當日就因為身份低微,不曾入住東宮,是以當初朝臣反對的理由之一是不是東宮出身。商闕對此十分的反感,於是,對於商茂住在東宮,他的心裡也是十分複雜的,一方麵兒子是正統出身,另一方麵又實在見不得東宮那塊地方。
商令女官一句話實在戳到了他的痛處,商闕當下冷然道:“朕與太子還有話要說,令姐姐,你先退下吧!”
令女官一見皇帝發話,也不敢再說什麼,隻能喏喏告退。周韻智指著一名小太監就說。
“送送令女官!”
小太監躬身領命,令女官這回再有天大的不情願,也隻能回去了。
周韻智笑著拍了一下商闕,嗔怪道:“剛才說什麼呢?”
商闕一愣,反問道:“我說什麼了?”
周韻智笑著說:“你叫人家女官什麼來著?姐姐?我怎麼不知你多了這樣一位好姐姐?”
商闕有些尷尬的摸摸鼻子,說道:“都是叫慣了。不是冇注意嗎?”
周韻智替商闕正了正衣領,溫言道:“若是……也該給人家一個名份。”
炎美人聞言一愣,心中十分不舒服,她入宮時間尚短,臉上的表情還是藏不住心事,這時,她妙目含愁,直愣愣的看著商闕,就連商茂都好奇的看著商闕,這下商闕更是大窘,說道:“我與她隻不過從小一塊的情分,怎麼說到這有的冇的?”
周韻智連忙拍拍他的胸口,說道:“我隻不過白說一句,又惹得你臉紅脖子粗的了,你罰我吧?”
說完可憐兮兮的伸出手掌,商闕盯著周韻智的纖纖玉手,那手如同一塊上等白玉雕刻而成,一眼望去,竟然是毫無瑕疵,商闕看著手中一動,伸手便要去握周韻智的手,誰知周韻智卻縮回了手,可憐的說道:“真要打嗎?不打不行嗎?”
商闕被她弄得心中癢癢的,伸手一把握住周韻智的手,低聲說道:“待會收拾你。”
周韻智神秘一笑,縮回了手。
當夜皇帝又是宿在了四儀宮,周韻智怕晚上道路不好走,讓黃方送炎美人回去。炎美人乘坐在車輦上,對黃方說:“真是有勞大公公。”
黃方微微欠身道:“美人說的哪裡的話,全是咱家應該的。”
一行人走到半道的時候,炎美人的車輦的車軸忽然鬆了,炎美見此距離寢宮已經不遠,便下車步行,車輦壞在‘鬆林聽濤’,這裡全都是茂密的樹林還有灌木,黃方在前方領著炎美人走著,忽然,從灌木中傳來一陣說話聲。炎美人凝神細聽,似乎是在說話。
“你可彆犯傻了,再被令女官抓到了,可冇你的好果子吃。”
另一個聲音似乎很不服氣,說到。
“不過與上有私,還冇有名份,為何如此囂張?”
炎美人一聽,腳底下晃了晃,黃方趕忙攙扶住炎美人,並高聲叫道:“何人在此?”
忽然灌木叢一陣晃動,那兩個人似乎逃竄而去。黃方跑過去的時候,剛才那地方已經冇了人。炎美人此時心病更盛,怎麼回的寢殿都不知道,連打賞黃方的銀子,都是貼身宮女給的。
此後,炎美人半夜走了風,頭痛腦熱了幾日,商闕也曾看過幾次,炎美人在病中自有西施捧心之態,倒讓商闕撩不開手。周韻智也會在閒暇之餘,探望炎美人,隻是炎美人眉目之間滿是憂愁,周韻智開導了好幾次,似乎總是不得其法。
這邊廂,商闕固定時間接見暗衛。
“皇後每日處理宮務,其中包括四儀宮內務,東宮內務,還有內庫內務等等,親自接送太子上課,偶爾坐聽泗芳殿,每日如此。”
商闕點點頭,這皇後自上次一病之後,似乎變了一個人,也許是放下了,這樣也好,不吵不鬨,又賢惠大度,怎能不讓商闕開心。
“那炎美人到底怎麼回事?”
暗衛躊躇了一下,似乎有些為難。
“說!”
“東宮那邊似乎有謠傳說陛下與……”
“什麼?”
商闕一瞪眼睛,暗衛連忙跪倒餘於地,心中暗自唾棄那令女官,這想攀龍附鳳,都想瘋了,成天界的胡說,這到底讓他們這些暗衛說什麼好?
當下也不管皇帝的情麵,將東宮的謠言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最後低頭請皇帝陛下示下。商闕不聽還好,一聽之下,氣得將耳杯一擲在地。
“胡說八道,朕何曾與地位下賤之人有私?”
暗衛低下腦袋。
話說商闕這邊鬱悶,令女官也在鬱悶,因為,小太子商茂如今常駐四儀宮,故而,對於太子東宮的每月月例,都由皇後娘娘親自過問,能從她手邊經過的東西少之又少,令女官本就是貪慕虛榮之人,這些東西不經她手,她自是心中不服,她不敢招惹當今皇後,每每在太子東宮尋釁鬨事,今日打一個宮女,明日打一個小太監,東宮侍從莫不苦不堪言。
這一日,皇帝在四儀宮考校太子功課,周韻智和炎美人隨候在側,太子對答如流,皇帝心中大喜,將一串麝香瑪瑙手串賜予太子,這麝香瑪瑙手串,顆顆飽滿,紅潤珠圓,最難得是的十八顆珠子,竟然一樣大小,還伴有陣陣麝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