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深愛已無情 卷三 相見未及相思好 第六章 兵部
卷三 相見未及相思好 第六章 兵部
易闌珊卻也不生氣,平靜地答道:“既然不想做,周回海,本宮就不難為你了。 你多年來兢兢業業,冇有功勞也有苦勞,本宮就賜你良田千頃,莊園一座,放你回鄉養老去了。 ”
眾臣又開始交換眼神,竊竊私語。
易闌珊微笑著看他們:“諸位大人,有話不妨直說。 ”
有人鼓起勇氣走上來:“本朝祖製……”
“女子不得乾政,是吧?”易闌珊冷笑著:“你們現在還有臉跟我提女子不得乾政?政事在你們這幫家夥手裡,打理成了什麼樣子?”
她一拍桌子站起來:“女子不得乾政,是怕外戚做大,家國易主。 我姓什麼?我是誰?我還能把易家的天下送到彆人手中嗎?”
從公主到皇後再到太後,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易闌珊的出身可堪無可挑剔的完美。 冇有人能質疑她對胤朝的忠誠與用心,一時之間,這些大臣也想不到什麼話可以反駁她。
議事廳裡鴉雀無聲,易闌珊淩厲的視線從眾人臉上掠過,她眼神裡的霸氣無人敢逼視,眼見眾人都怯懦地低下頭去不敢出聲,她的心裡才鬆了一口氣:若真的要搬祖製出來一條條數,她也是毫無辦法的。
這一回,又驚又險,她終究是度過了。
手心裡攥了一把冷汗,她繼續說下去:“叢山之危,眾卿可有什麼解救的法子?”
眾人你看我。 我看你,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那麼,張皇榜吧,誠征天下有能之士,謀解難之法。 ”易闌珊發話了。
眾人此刻地意見大了:“軍政大事,焉能問策於鄉野草民?”
“這太輕率了。 ”
“丟儘了大胤的臉不說,傳進羌人的耳朵裡。 一定會被嘲笑的。 ”
聽了這一句,易闌珊的目光落到了說話人的身上:“千裡兵災。 萬民血淚,盧大人,你擔心的卻是被羌人笑話?”她撫掌讚道:“好一個知禮知恥地大儒!”
議事廳裡又恢複到鴉雀無聲的狀態。
易闌珊把手裡一直握著地折子摔到桌上:“問你們,你們說不出個所以然,張皇榜,丟儘了大胤的臉,你說。 現在該這麼辦?要我這個婦道人家穿了鎧甲上陣殺敵嗎?”
氣氛寧靜得讓人窒息,有人惴惴不安地發言:“其實……那個……傅遠把自己吹得那麼神,不如叫他到這裡來詳細盤問一番,看他的計謀到底站不站得住腳。 ”
易闌珊看他:“這個傅遠不算鄉野草民?”
陸牽稟道:“當初葉帥剝了他萬夫長之職,以常理推斷,該是把他降成了從七品的千夫長。 更何況他常年在軍中,比我們更了解前線之事,叫來一問。 縱然不能得到什麼對敵之計,也該能增加對羌人的了解。
易闌珊正襟危坐:“眾卿都這麼想?”
有人點頭,有人不動。
“冇有人反對?”易闌珊站起來:“那麼,我當是廷議通過了。 明日宣傅遠至此議事。 ”她補充一句:“我也要參加。 ”
眾臣的麵色多半是反對的,然而隻要冇有人敢第一個人出聲反對,這事情便是板上釘釘。 改不了了。
易闌珊滿意地步出屋子往後宮行去,翟欽走到她身邊,低聲問:“如何?”
易闌珊慘淡地微笑著:“你有隨身攜帶手絹嗎?”
翟欽點點頭,從袖子裡拿出一條帕子遞給她。
她接了過去,緊緊握在手心裡:“有驚無險。 ”
翟欽大喜:“那就好。 ”
“要是能一直這麼好就好了。 ”易闌珊地笑容很疲憊:“每天來這麼幾出的話,我不知自己還能活多久。 ”
翟欽鼓勵她:“大哥一定會有辦法的。 ”
易闌珊覺得更加疲憊了:“我不知道這樣做值不值得。 ”
“嗯?”翟欽不明白。
“我想,也許,傅遠比羌人危險多了。 ”易闌珊低下頭,輕聲說道:“其實,他根本就比羌人危險多了。 ”她抬頭看翟欽:“你說呢?”
翟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愣了好一會兒。 他回答道:“大哥的野心或許是大了些,娘娘若是封他做個將軍之類的。 大哥肯定不滿,但若能把帥印交給他,大哥一定會儘心儘力為大胤辦事。 ”
易闌珊笑起來:“如果帥印還不能滿足他呢?”
想了半天,翟欽才明白,這是一個多嚴重的猜忌,他慌了神:“翟欽願以項上人頭向娘娘擔保,大哥絕不是那種人。 ”
“好好看著你的頭,不要亂說話。 ”易闌珊看他一眼:“你冇有事情想問我嗎?”
“啊?”
“早就發現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了,想問便問吧。 ”易闌珊頓一頓:“現在除了和你,也冇有彆人和我說話了。 ”
翟欽憂慮地看著她:“璿璣公主還是不願意回到胤都來嗎?”
“是啊,有城舅舅地遺詔護身,她跑到洛陽去了,說什麼也不願意回來。 ”易闌珊問:“你要不要去洛陽看看她?”
翟欽搖頭:“還是不用了。 ”
瞧他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易闌珊忍不住笑起來:“她小時候雖然黏人了些,後來卻是截然不同了。 你怎麼還是這樣怕她?”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翟欽老老實實地答道:“我還是離公主遠些的好。 ”
易闌珊停下腳步,看著天空的浮雲:“她在洛陽,一定很寂寞吧?”
“也許會玩得很開心也說不定。 ”
“那也是,人的際遇本來就是說不清的。 ”宮牆地影子落在易闌珊臉上,她幽幽地歎一口氣:“就像我和他。 ”
這一次,翟欽迅速明白了易闌珊指的是誰:“他去哪裡了?”
“賜死了,我想辦法給他留了個全屍。 ”易闌珊淡淡地回答:“說出來,覺得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飛走了。 ”
“釋懷,是好事。 ”
易闌珊走在宮牆邊:“可是心裡好像開了一個洞,空的,風能刮過去,嗖嗖的。 ”
翟欽的臉色很平靜:“時間再長些,便好了。 ”
“是這樣麼?”
“就是這樣?”翟欽的語氣十分肯定。
兩人並肩行在長巷裡,兩邊的宮牆無言聳立,若乾宮女太監遠遠地跟在兩人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