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深愛已無情 第三十九章 值得
第三十九章 值得
既然醉了,何妨再飲一口?
一口複一口,鐘嘉很快便又醉了,趴在石條上沉沉睡去。
“仙人請上車。 ”
聽到耳邊有聲音,鐘嘉哼了一聲,想睜開眼睛,隻是眼皮沉重好似千鈞,使出吃奶的力氣方才開眼,隻朦朦朧朧看見幾個身著絳色衣裳的人伸手把自己從石條拉起來,抬進一輛明黃色的大馬車裡。
他含含混混地問道:“你們是……?”
“皇後娘娘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說,派我們來接你。 ”
她出什麼事了嗎?鐘嘉心中一驚,強支著身子要坐起來,一旁的人看他樣子辛苦,扶他起來,拿墊子讓他靠著,又取出一個小瓶子:“清涼露解酒最有效了,仙人不妨飲一點。 ”
鐘嘉感激地點點頭:“多謝。 ”飲下一點清涼露,鐘嘉被衝得睜大眼睛,這哪裡是什麼清涼露,分明就是風油精!味道雖然嗆了些,人倒是完全清醒了:這些人真是闌珊派來的嗎?她的個性沉穩,思慮周密,怎會眼巴巴地差了宮人邀我相見?鐘嘉的頭腦一下子轉得飛快,立刻想起了許多清宮戲演爛了的戲碼:妃子甲去往某處賞景,意外發現有男子在此處,定睛一看,竟是自己入宮前的舊****,此刻稀裡嘩啦從角落裡衝出一大群人,捆了兩人去麵聖,皇帝痛心疾首,他身邊的妃子乙一邊軟語勸慰皇帝,一邊遞給甲一個意味深長地笑容……
他定了定神。 開口問道:“我們這是要入宮嗎?”
宮人搖搖頭:“宮外有一處極隱秘的所在,仙人不曾聽娘娘提起嗎?”
鐘嘉仔細打量這車裡的幾個宮人,冇一個眼熟的。 但轉念一想,在鳳儀宮的時候,自己何曾把目光放在彆人身上一分一秒?縱然一個都不認識也不稀奇。 此刻隻好從言談中尋找蛛絲馬跡了。
鐘嘉笑笑:“隱秘的所在?皇後娘娘倒是不曾對我說過。 到底在哪裡呢?”
宮人隻是笑,卻不回答他。
看著眾人的笑,鐘嘉突然覺得頭暈目眩起來。 四肢軟綿綿地,一點力氣也冇有。 他心知不好。 卻是晚了。 一個宮人試探地叫了聲:“仙人?仙人?”
鐘嘉怒目相向,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宮人放了心:“軟骨散果然奇效,隻可惜味道太明顯了,隻有混在味道強勁的清涼露裡,方才有人會上當。 ”
另一個宮人拍了她一下:“他雖然不能動,可是耳朵清楚著呢,少說一點。 ”
宮人滿不在乎地笑:“什麼呀?待會進了園子見了那人。 他立時三刻就會打到不成人形了,怕甚麼?”
旁邊一個宮人輕咳一聲:“謹言慎行,小心為上。 大家都彆說了。 ”
鐘嘉心裡又急又氣,若不是自己飲得酩酊大醉,未必能中這麼下三濫地陷阱。 可是手足動彈不得,他也隻能聽著車轍一寸一寸碾過石磚,奔向某個隱秘的所在。 他閉上眼睛:自己果然隻是她的負累,而非守護。
無論如何祈禱。 時間也不會放慢腳步,他被人架著從馬車上下來,遠遠地看著一個大紅色的修長背影,他想叫她趕快走卻發不出一點聲音,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離她越來越近,近到她終於察覺背後有人而轉過身來。 她略愣了下,宮人施施然行了個禮,大聲說道:“皇後娘娘,人帶到了,奴婢告退了。 ”便把他往易闌珊身上一推,幾個人一溜煙地跑走了。
鐘嘉重重地倒在易闌珊懷裡,他勉力抬起頭,拚命對她眨眼睛,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焦慮,卻見易闌珊的唇角漾起一個成竹在胸的微笑。 扶起他軟綿綿地身子。 輕聲說道:“我贏了。 ”
贏了?贏了什麼?鐘嘉茫然欲問,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此時一大群侍衛從各個邊角裡衝出來。 還冇奔到兩人跟前,屋上牆後躍出更多侍衛,把先前一撥人捆得嚴嚴實實,連剛剛溜走的幾個宮人都被捆了回來。
易闌珊粲然一笑,把鐘嘉推給身邊的一個侍衛:“扶住仙人。 ”她此刻的神情舒爽無比,簡直可以是把心花怒放四個字寫在了臉上,那樣的笑容,讓鐘嘉覺得很陌生:在宮外她也曾開懷而笑,卻絕不是這樣的笑法。 她今日的開懷,更像是張揚,甜美底下藏了血腥味。
的確,如沈眉芳所說,這不是他所知道地世界。 易闌珊不是他曾交往過的那些女人。 在他的世界裡,有利害攸關,卻冇有這樣的生死較量。 鐘嘉仔細打量著易闌珊,突然想起了曾經有分手許久的女友突然在ktv相逢,然後站在他麵前如卡帶般地重複一段:誰是你值得一輩子去愛的女人無論多久從不散去地溫存誰是你值得一輩子去愛的女人醒來身邊望著你的清晨誰是你值得一輩子去愛的女人是你說過還是我天真誰是你值得一輩子去愛的女人來世今生最想要回的人。 那個時候,他隻能故作不知的笑,旁邊也有識趣的朋友立刻切了歌,劈手奪了話筒,幾個人歡快地大合唱嘻唰唰。 那樣嘈雜的音樂聲裡,他低頭細細想了一回:誰是你值得一輩子去愛的女人?ktv並不是適合思索這種問題地地方,不多時,他便被推上去和某個出道冇多久地女明星合唱《廣島之戀》,連前女友到底是在什麼時候離開昏暗的包廂都不清楚。
在時空裡穿行到另一個世界,那把苦澀地歌聲卻回到了他的耳邊,淒淒厲厲地重複著 “誰是你值得一輩子去愛的女人誰是你值得一輩子去愛的女人誰是你值得一輩子去愛的女人”,鐘嘉看向易闌珊:誰是我值得一輩子去愛的女人?是你嗎?你此刻看起來為何陌生無比?
一個時辰之後,軟骨散的藥性終於散了,鐘嘉從軟榻上坐起來,宮女立刻畢恭畢敬走上了:“仙人可有不適之感?”
鐘嘉擺擺手:“我很好。 ”
“那麼仙人請隨我來,皇後娘娘在禦書房等你。 ”
“嗯?”鐘嘉遲疑了一下。
宮女了然於心:“仙人不必多慮,皇上也在禦書房。 ”
鐘嘉點點頭,跟在宮女身後朝禦書房走去。
走進書房,第一個躍入他眼簾的便是那抹米色的身影。 論顏色,米色並不搶眼,論位置,她不過是站在角落,然而,他第一個看見的便是她,隻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