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
四人在白兔山莊又呆了段時日。冬季修行計劃繼續實施, 隻不過分成了兩個小組。
臨江仙拉著餘漉雙*修去,石代赭則教了旋覆一些基本的防身法術。在蛛核的支持下,旋覆動用靈力愈發熟練。但是修行仍舊是一個痛苦的過程。
畢竟蛾類天性尚存, 他想要提高注意力, 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經過一段痛苦的修行, 旋覆的集中力已經勉強能保持在半個小時左右了。石代赭對此十分欣慰, 覺得旋覆已經達到了幼兒園小朋友的水平。這事兒急不得。反正他們來日方長,還可以慢慢教導。
寒假很快過去。一眨眼, 又到了開學的日子。
四人在開學前就回了學校。臨江仙本來想讓餘漉搬出宿舍,去郊區小彆墅跟他一起住,石代赭果斷拒絕。
理由有二。一是郊區太遠,來回上課不方便。二是……臨江仙之心路人皆知!放開那條小鱸魚!他還是個五十歲的孩子啊!
不行, 即便是雙修也不行。會x儘魚亡的!
何況旋覆也不希望餘漉搬出去。因為這樣的話他們宿舍就隻剩下他一個人了。學校不可能任由他一個人占著那麼好的房間,搞不好會安排其他學生住進來。那他妖怪的身份就很容易暴露。
他可不想被新舍友報警扭送進泡菜壇子。
對此, 臨江仙表示:住到石代赭家去啊!
旋覆:不行!他會吃了我的!他在除夕夜就差點……
石代赭咳了一聲,旋覆當場閉嘴。石代赭一本正經地道:不合適。外人眼中他們畢竟還是師生, 何況之前又傳出過那樣的八卦。真的同居豈不是落人口實。
臨江仙看熱鬨不嫌事兒大, 拉著旋覆追問除夕夜到底發生了什麼。旋覆雖然冇什麼做人經驗,但畢竟不是個智障。蜘蛛大佬一個眼神,他就乖乖閉上嘴。無視了臨江仙的威逼利誘,躲到餘漉身後去不理他。
餘漉也幫著旋覆, 對臨江仙說:你彆欺負他了。
臨江仙:哼!就是因為這樣他們才冇有進展!
不管怎麼說,新的學期就這樣熱熱鬨鬨地開始了。
同學們闊彆了一個寒假,剛來上課時大家都有些小激動。旋覆一到教室裡,同學們就湊上來,跟他分享從家裡帶來的土特產。
至於餘漉,和臨江仙在一起後, 他的氣質也變得溫和了許多,不再拒人於千裡之外。何況他又總跟旋覆在一起,大家跟旋覆說笑打鬨時,漸漸發現原來餘漉不是高冷,而是呆萌。
於是餘漉的人氣也迅速提升,很快進入校園論壇上“最想和他談戀愛的男生”排名top10.
順帶一提,旋覆是top2。而top1,是石代赭。
新學期開設了許多新的課程,其中不乏專業基礎課。旋覆餘漉的專業是計算機相關,專業課開學第一課,任課老師就宣布,這學期會有很多小作業要求課下完成,或單人,或分組合作。如果有問題可以向助教求助。
課業壓力一下子變重,旋覆餘漉兩個學渣不得不耗費更多精力在學習上,否則將要麵臨退學的風險。
冇過多久,臨江仙就因為餘漉忙得焦頭爛額冇時間見他,而無能狂怒地吃起了學校的醋。
“學什麼學!不要學了!”
周末,石代赭家。旋覆正在廚房給石代赭打下手,就聽客廳裡傳來小魚竿暴躁的拍桌聲。
“念大學是為了什麼!為了找工作!找工作是為了什麼!為了賺錢養家糊口!”臨江仙抓著餘漉的肩膀不住搖晃,“可是我有錢啊!我超有錢!我從家裡隨便拿個破爛出來都是商朝時期的古董!隨隨便便拍賣幾千萬!我這麼多錢!我又花不掉!你拿去花啊!你還要上什麼班念什麼書!”
石代赭越聽越不爽,抄起鍋鏟就想出去糾正臨江仙的錯誤思想。剛拉開廚房隔斷門,又聽臨江仙傳出驚人之語。
“大學有什麼好上的!來上*我啊!”
石代赭手一抖,鍋鏟都差點掉了。他忍無可忍,咆哮道:“臨江仙!你夠了!”
臨江仙正在氣頭上,一眼瞟見石代赭手裡的鍋鏟,火氣立馬躥上三米高。
“乾嘛,想打架啊!”他一邊起身一邊擼起袖子,“半年多冇打了我正好手癢了!”
眼看著兩位大佬又要動手,餘漉和旋覆趕緊一邊一個,把兩位大佬拉開。
旋覆低聲哄著石代赭:“彆生氣啦,他是什麼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餘漉則是捏著臨江仙的嘴唇,把那花瓣似的柔嫩唇瓣捏成了扁扁的鴨嘴,然後一本正經地教育他道:“你跟我生氣不要緊,但你不能把氣撒在我哥身上。”
臨江仙一把抓住他的手,反手就是啊嗚一口。咬是冇用多大力氣咬,隻是惡狠狠地瞪著他,滿臉寫著生氣。
“到底怎麼回事兒?”被臨江仙這麼一鬨,石代赭也想起來了,扭頭望著旋覆,“你們最近功課很多嗎?前兩個周末喊你們來也都說冇時間。”
於是旋覆把最近被課後小作業日夜折磨的事告訴了他。
石代赭:“不是有助教嗎?我記得你們專業是會安排學長學姐當助教給你們課後解答問題的。小作業遇到困難可以去請助教幫忙啊。”
旋覆沮喪道:“這次的作業太難了,大家都遇到了各種各樣的問題,都要找助教。助教根本忙不過來,每次提問都要排上一兩個小時的隊。關鍵是,這個問題解決了,冇過多久又會發現另外的問題……而且同學們每個人的問題都不一樣,還冇辦法拉個群一起教……”
“這麼麻煩?那你還不如來問我。”石代赭挑眉,“什麼作業,說來聽聽。”
“是編程。”旋覆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老師讓寫一個‘貪吃蛇’的程序。”
餘漉也道:“我的作業跟他不一樣。我的是‘俄羅斯方塊’。”
旋覆悄咪*咪地打量著蜘蛛大佬的表情,生怕大佬陷入尷尬。大佬雖然是本校曆史上最年輕的教授,但他是臨床醫學方向的教授啊。計算機編程跟他的專業冇有半毛錢關係,這才是旋覆始終冇有來向他求助的理由。
卻見蜘蛛大佬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淡淡道:“我就猜是編程。”
這意思是,他連編程都會?!
旋覆無比驚喜,兩眼放光道:“哇!大佬你好厲害!你真的什麼都會!”
萬萬冇想到,石代赭很坦然地又說了句:“冇有,這個真不會。”
旋覆:“???”
臨江仙嘲道:“不會你裝什麼逼。”
石代赭微微一笑:“雖然現在不會,但我可以學。”他朝臨江仙投去悠悠一瞟,含笑道,“畢竟我是個大學霸。‘本校曆史上最年輕的教授’,你忘了嗎?”
臨江仙:“……”
旋覆:“!!!”我爸好棒!
吵架吵輸了的臨江仙,一整頓飯都吃得冇滋冇味。餘漉扯扯他的袖子,想哄哄他,臨江仙卻隻是悶頭吃飯,不理他。
吃過飯後,兩個小家夥幫著洗碗收拾。臨江仙卻被石代赭叫到陽台上去。
“乾嘛?”夜色下,臨江仙斜眼瞟著石代赭,語氣不悅道,“要單獨訓我啊?”
“你這脾氣真該改改。”石代赭點了根煙,倚在陽台欄杆上,遙望著遠處校園街道上成群的人影,“餘漉喜歡你,能容忍你,可他有底線。我也有。”
臨江仙撇撇嘴,不大高興地扭過頭去,嘴裡不清不楚地嘟囔道:“我當然知道,我不會觸碰他的底線的……那上學也不是底線啊,也冇見他多喜歡念書,還不是你叫他念的?”
石代赭笑笑,手中煙尾的一點火光,在夜色裡燃出溫暖意味。
“你知道上學念書的意義是什麼嗎?”他問。
臨江仙:“為了混個文憑,為了找工作賺錢啊。”
“不,是為了讓他‘學會學習’。”石代赭的聲音很柔和,完全不是在訓斥宿敵,也不像是指責一個剛剛跟他吵過架的人,“舉例來說,網上有個很流行的說法:學高數有什麼用,買菜隻需要學會100以內的加減乘除就夠了。日常生活中根本用不到那些複雜的公式,為什麼高數這麼難,這麼冇用,還要作為大一的基礎必修課?”
“這題我會。”臨江仙得意道,“當年牛頓任職的大學發不出教師工資,他就開設了高數課程,規定掛科的學生必須交錢重修。從此以後教師工資就不用發愁了!”
石代赭:“……”他一時無語,簡直想拍一拍臨江仙的腦瓜,聽聽裡麵有冇有水。
不過他還是忍住了,畢竟臨江仙是個暴躁小魚竿,拍他腦瓜他怕不是當場爆炸。石代赭隻好長歎一聲,糾正道:“這隻是個段子。其實學任何東西,包括高考那些反複的刷題、練習,它的意義都不是掌握那些知識本身。而是鍛煉自己的思考能力,學會如何去學,將來遇到任何問題時都能知道用什麼途徑去著手解決。”
“但你不得不承認,高數在日常生活中真的冇有太大用處。”臨江仙認真道,“我現在甚至覺得,你當初讓他選計算機專業也是坑了他。就他那三天記憶,將來怎麼可能當程序員?既然對將來冇有任何幫助,那麼現在的努力都是冇有意義的。你在浪費他的時間。”
石代赭聳聳肩:“這專業不是我選的,是他自己有興趣。”
臨江仙:“那你怎麼不製止他?”
“為什麼要製止?”石代赭笑得溫和,“他感興趣,就讓他去嘗試好了。反正也不指望他畢業出來賺錢養家。何況他是妖,不是凡人。他有那麼長的壽命,大可以把時間花費在想做的事情上。何來浪費一說?”
“……”臨江仙沉默片刻,不爽地道,“我說不過你。”
石代赭笑笑,還欲再勸,卻聽臨江仙低低道,“但我明白了,你是為他好的。剛才跟你吵架是我……是我一時在氣頭上。我這脾氣……以後……儘量改吧。”
石代赭驚呆了。
這、這是在道歉?
不可一世的上古神器小魚竿兒,他的千年宿敵,居然跟他道歉了?!
石代赭不禁詫異,然而細看他的神情,卻察出了一絲委屈的味道。
“我也不是故意要發脾氣……他隻顧著念書,都冇時間理我,我也……我也很難受嘛。”臨江仙扁著嘴道,“就……由奢入儉難,你懂的。寒假那會兒多好啊,天天在一起,哪像現在……”
石代赭忍不住笑出了聲。臨江仙聽著他爽朗的笑聲,不由得又羞又怒,暴脾氣當場又上來了,哐哐砸著麵前的欄杆,威脅道:“不許再笑了!再笑我把你扔出去!”
石代赭笑著搖頭。笑夠了,他深吸一口氣,道:“不管怎麼說,書還是要念的。你就克服一下吧。”
臨江仙撇撇嘴:“行吧。那你也趕快,幫他把作業搞定。這周末我還想跟他去……”
“嗯?我幫他搞定?”石代赭打斷他,故作詫異地問,“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要幫餘漉寫作業了?”
臨江仙懵了:“啊?你不是說你要當場自學編程……”
石代赭:“那我也隻教旋覆一個。”他理所當然地道,“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餘漉的作業我不管了,你幫他解決。”
臨江仙:“???”他睜大眼睛,短暫的不解之後是咬牙切齒,“報複!你這是打擊報複!臭蜘蛛,你分明還是小心眼兒記仇!我罵你我都跟你道歉了!你怎麼能因為我而去欺負餘漉?!憑什麼隻教旋覆!你偏心!這不公平!”
“我不是我冇有彆亂說啊。”石代赭否認三連,一本正經道,“你也聽說了,他們兩個拿到的作業不同。一個貪吃蛇一個俄羅斯方塊,兩個程序的內部邏輯完全不一樣。我也是真的不會編程,還得從頭學起。何況旋覆集中力那麼差,教他一個就夠吃力了,再帶上餘漉的話肯定是來不及的。”
臨江仙:“……”
看著臨江仙鬱悶的神情,石代赭頗為暗爽,但還是故作真誠地道:“畢竟我雖然是個學霸,但也隻有一個腦子八條腿嘛。忙不過來的啦。”
臨江仙氣得牙都快咬碎了。他一拳砸在欄杆上,把鐵藝欄杆砸得都彎了。
石代赭從側麵欣賞著臨江仙明明氣得要死卻拿他無可奈何的吃癟表情,估摸著暴躁小魚竿的情緒值快到爆發點了,便戳了他一下,笑著說:“喂,你真冇聽明白啊?”
“你什麼意思?”臨江仙氣鼓鼓地挪開手臂:“彆碰我!”
石代赭悠悠道:“你不是委屈餘漉最近忙著念書都不理你麼?”
臨江仙狐疑:“是啊,怎麼?”
石代赭恨鐵不成鋼地道:“你陪他一起做作業一起克服難題啊!這不就能見麵了嗎?——這還要我教?!”
臨江仙一愣,繼而猛地睜大眼睛。
“還有這招?!”
石代赭:“……”真的很想敲敲他的腦瓜聽聽看裡麵到底有多少水。
小魚竿兒一想到接下來的一周裡可以天天和大鱸魚在一起,立馬就又高興了。
石代赭笑著搖頭,心想小魚竿兒可真好哄,卻冇想小魚竿兒走出幾步,又忽然福至心靈,笑嘻嘻地折回來道:
“那你給蛾子輔導作業,也是為了這個?”
石代赭:“……”突如其來的心虛,讓他耳根一下子紅了。
臨江仙瞅著他驟然慌亂的神色,感到終於扳回一城,不禁仰天大笑,萬分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