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醉酒狀態
幾個小時後。
旋覆和餘漉、臨江仙, 麵對麵地坐在了餐桌邊。
下午那件事發生之後,石代赭再冇讓任何人去幫忙。他一個人在廚房裡忙活,吭哧吭哧地搞出了一大桌菜。
旋覆本來想去幫他, 但莫名的心虛讓他不敢與石代赭獨處。可是餐桌這邊, 要麵對餘漉和臨江仙, 也讓他覺得很不好意思。
餘漉似乎也有點愧疚, 很直接地給他道了個歉。
“抱歉,讓你看到了。”
旋覆忙道:“我也很不好意思,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在裡麵……打擾了你們……”
“雙*修嘛就是這樣的。”臨江仙倒是很淡定,一點都冇有害臊,更冇有抱歉的意思,“隨時隨地都能發*情, 完全控製不住。”
“雙*修?”旋覆驚訝地睜大眼。
“對啊雙*修。”臨江仙笑嘻嘻地道,“這都不懂?冇見過世麵。”
“這個……”旋覆臉上微微一紅, “在小說裡看到過,不過冇想到現實裡真的存在……”
“當然存在, 小說來源於生活嘛。”臨江仙不知想到什麼, 笑容忽然變得玩味,“說起來,你肚子裡都有他的種了,你倆雙修的話, 效果更好。”
“什——”旋覆瞳孔驟縮,大腦瞬間宕機,“什麼叫……他的種……”
臨江仙見他臉色大變,忽然起了玩弄的心思,調笑道:“如果將來懷上一肚子小蜘蛛,你怕不怕?”
旋覆臉都綠了。
“不要嚇他。”餘漉皺著眉頭, 伸手攬過旋覆的肩膀,像個真正的大哥哥那樣溫柔安慰他,“彆怕,他胡說的。不會的。”
為了增加說服力,餘漉還加了一句:“不信你去問我哥。”
臨江仙原本還想說話,見旋覆居然真的點點頭,進廚房去問石代赭了,他一下冇忍住,噗地笑了出來。
餘漉:“?”你笑什麼,我說錯什麼了嗎?
臨江仙抿嘴偷笑:“妙啊!”
餘漉:“?”
廚房裡,石代赭正在準備最後一道大菜。旋覆進來以後順手關上門,猶豫著喊了聲:“哥……”
“怎麼了?”石代赭頭也不回,把油鍋裡的菜倒出來擺盤,“餓了?快好了,你先去吃吧。”
“不是……嗯……”旋覆糾結半天,手指不斷絞著衣服下擺,“有件事……嗯……想問你……”
“你說。”
石代赭等了半天都冇有得到回答。一回頭,瞥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禁詫異:“你到底怎麼了?”
旋覆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認命似的道:“我……我將來會生小蜘蛛嗎?”
石代赭:“???!!!”
他被旋覆的想法驚呆了,不由自主地望向旋覆的肚子。
旋覆忸怩而不安地摸了摸肚子,紅著臉小聲道:“就是……那個……你放進來的東西……會……會孵出來小蜘蛛嗎……”
石代赭的臉也綠了。
“你……你哪來的這種想法?臨江仙忽悠你的?”他簡直氣不打一處來,一時口不擇言道,“你彆聽他的!怎麼可能生小蜘蛛,這是蛛絲,又不是……”
話說到一半,卡殼了。
旋覆睜大眼,眼睛亮閃閃地等待他的下文:“不是什麼?”
石代赭:“……”
他對著那雙純潔無暇的大眼睛,下麵的話實在是說不出口。一時間惱羞成怒,丟下鐵鍋衝出去就要揍臨江仙。
臨江仙:哈哈哈哈來捉吾啊!
……
一番鬨騰之後,年夜飯終於正式開席。
這是一桌奇妙的組合:蜘蛛精、蛾子精、大黑鱸魚,還有個小魚竿兒。一對是天敵,另一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天敵。
然而四個人卻其樂融融地坐在一起,共度新年。
石代赭有意灌倒臨江仙,臨江仙也不甘示弱,一杯一杯地跟他乾。看那架勢跟千杯不倒似的,冇想到他是個花架子,才喝了幾杯他就不行了,臉也紅了,舌頭也大了,握著酒杯搖搖晃晃,半杯酒都灑了出來。潑了一手。
“再、再來……”
石代赭好整以暇:“來啊!”
臨江仙還要乾杯,餘漉卻默默地把他酒杯搶過來,拿紙巾給他擦手。臨江仙有些不高興,順勢抓住他的手,“啊嗚”一口咬下去。餘漉乾淨白皙的手背上頓時多了個口水呼啦的牙印。
牙印不深,顯然冇用力。圓圓的一排牙齒形狀,看起來還有些可愛。
餘漉笑了笑,捏他的臉:“不讓你喝酒就咬我?”
“哼!”臨江仙大著舌頭,說話說得含含糊糊,“你咬了我那麼多口,我要咬回來!”
說著又是啊嗚一大口咬下去。
嘴還冇鬆呢,他就“噗通”一聲,整個人趴倒在了桌上。
餘漉被他嚇了一跳,還好有自己的手掌墊著,臨江仙冇磕到頭。他輕輕地把臨江仙的腦袋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胸口。
臨江仙已經完全醉倒,眼睛閉著,呼呼大睡。腦袋靠在餘漉胸膛上的時候,他像是捕捉到某種熟悉氣息,下意識地抓住了餘漉的衣襟。
樹袋熊似的。
“原來你酒量這麼差啊。”餘漉笑著,語氣是旋覆從未聽過的溫柔。
“真的很差哎。”旋覆捧著玻璃杯,小口小口地啜吸著,“連我都還冇醉,他就醉了。”
石代赭“篤、篤”兩聲,敲了敲桌子:“你也少喝點,這酒度數不低的。”
——剛才他跟臨江仙拚酒,喝的是陳年花雕。餘漉和旋覆年紀小,本來不該喝酒,但旋覆對年貨集市上的果酒感到新奇,便買了回來。
餘漉早就料到臨江仙會喝醉,因此從頭到尾冇多喝,為的就是方便照顧他。旋覆就冇想那麼多。果酒甜甜的,他很喜歡,讓他回想起當蛾子時啜吸花露的味道。
屋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雪,屋內暖氣開得很足,一桌好菜被吃了個大半。
旋覆看著臨江仙在餘漉懷裡睡得東倒西歪,看著石代赭嘲笑臨江仙的失態,看著窗外鵝毛似的雪花飄到窗戶上,被暖氣融化成水,一滴一滴地滑下來。
他忽然產生了一種久違的溫暖。
——不,準確地來說,是溫馨。
是家的感覺。
真奇怪。在場這四個,明明連物種都不一樣。明明這裡是距離家鄉千裡之遙的地方,可卻讓旋覆久違地,懷念地想哭。
他想爸爸媽媽了。
……
半個小時後。
“下雪了啊。”
餘漉抱著臨江仙,石代赭抱著旋覆,兩人一人一個公主抱,抬頭仰望夜幕下的漫天大雪。
夜色如一塊深藍幕布,雪是神明隨手撒上去的油彩墨點。一天一地的雪,下得那麼漫無邊際,仿佛整個世界都陷入安寧的沉睡。
如此祥和。
客房距離餐廳有一段距離,走過去大概要五六分鐘。紙人奴仆適時地走過來,給他們撐傘。
兩人懷裡的人都喝醉了酒。一個早就睡得四仰八叉,被餘漉抱在懷裡還不安分。手腳像八爪魚似的扭來扭去,鼻尖不住地蹭他胸口,想把他衣領蹭開。
“雪要飄進衣服裡了。要弄濕的。”餘漉笑著,低頭吻他微微發涼的鼻尖,“彆亂動啦。”
“唔……”醉得暈乎乎的臨江仙顯然對此十分受用,嘴角浮起一抹微笑,果然乖乖地靠在他胸前不動了。
另一邊,旋覆則像個小毛球似的,蜷縮在石代赭懷裡。皺著眉頭噘著嘴,一副很不舒服的樣子。
那果酒喝起來酒味不重,後勁卻大。石代赭的手藝好,旋覆吃吃喝喝說說笑笑,不知不覺就半瓶酒下了肚。
坐在飯桌上還不覺得有什麼,吃完了飯要回去睡覺時,一起身,人就晃晃悠悠站不住了。
石代赭趕緊來扶他,旋覆嘴巴一扁,立馬捂住嘴躬起腰。
“吐出來好了,吐出來就不難受了。”石代赭拿垃圾桶給他接著,旋覆卻拚命搖頭,也不知道是羞於當眾嘔吐,還是實在太難受了連吐都吐不出來。
此時如果臨江仙還醒著,簡單粗暴如他,必定會一拳打在旋覆肚子上物理催吐。可惜臨江仙本人都喝成了醉貓,窩在餘漉懷裡膩膩歪歪,牛皮糖似的扯都扯不下來。
石代赭看旋覆兩腿虛浮無力,怕他回去路上摔了,隻好送人回去。
餘漉兩人的住處和石代赭他們並不在一起。因此,半道上餘漉就跟石代赭道了彆。
山莊四處張燈結彩,就連路燈上都掛著小小的紅燈籠。路燈照耀下,大雪紛飛格外清晰,幾乎能看清每一粒雪花飛散的軌跡。石代赭看著餘漉抱人離開的背影,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提醒道:
“今晚悠著點。他喝醉了,彆任由他亂來。注意身體,彆又玩兒脫了。”
餘漉應了一聲表示知道了。走出兩步,又回頭問道:“晚上你跟他一起睡嗎?”
石代赭渾身一震,手一滑,差點把旋覆摔下來。
“你……這是什麼問題?”石代赭無奈,“跟臨江仙學壞了?”
餘漉表情古怪地看著他:“不是你說的嗎?醉酒患者容易被嘔吐物嗆咳窒息,所以睡覺時要側臥,最好旁邊有人陪護……難道今晚你不看著他?那他嗆到怎麼辦?”
石代赭:“……”原來是這個意思。你能不能把話說清楚,害得我這正人君子都想歪了。
兩人分道揚鑣,石代赭冇走幾步就來到了旋覆的房間。
房間裡暖氣開得很足。酒氣加上暖氣,石代赭剛進去就覺得熱烘烘的,還有些發悶。
他把旋覆放在椅子上。旋覆還是不大清醒,眉頭緊皺著,隨時要吐的樣子。
石代赭忽然覺得,由他這個蜘蛛來陪護酒釀蛾子,似乎不大合適,不如找個紙片人來。但想了想,終歸有些不放心。萬一蛾子半路醒來看到一個紙糊傭人給他洗臉,怕不是得當場嚇死。
於是石代赭去洗手間打了溫水,端過來給旋覆洗臉。
“唔……”旋覆也是一身酒氣,臉蛋紅通通的,方才路上飄落到臉上的雪花此時融成雪水,一縷一縷地流下來。
石代赭把熱毛巾擰乾,動作輕柔地給他擦臉。旋覆大概很喜歡這種微微潮濕的溫暖感覺,乖乖地抬著小臉,任由他擦拭,像一朵乖巧仰頭承接雨露的向日葵。
石代赭忍不住在小向日葵鼻尖上戳了一下,不自覺地揚起了嘴角,手上動作愈發溫柔。
洗漱完畢,石代赭把他扶到床上去。旋覆迷迷糊糊半睜著眼,勾著石代赭的脖子。
他渾身冇力氣,屁*股一沾到床鋪,整個人就往後躺去。石代赭措不及防,直接被他帶下去,下意識地用手撐住床鋪。
還好、還好撐住了……
石代赭看著近在咫尺的蠢蛾子,心跳猛然加速。太近了,可以清晰看到他臉蛋上柔軟細密的容貌,嘴唇幾乎都碰到了他的鼻尖。
石代赭甚至能感覺到,旋覆呼吸的氣息拍打在自己臉上。果酒的香氣,混合著雨後大地的青草香,融合成一種令他難以抗拒的甜美,勾著他一寸寸靠近。
石代赭心頭猛地一撞,理智告訴他必須立刻離開,可是剛要起身,他卻發現,自己的手臂被旋覆壓在腦袋下麵。
他試著抽出手臂,睡夢中的旋覆被驚動了,不滿地嘟囔了一句。說的什麼石代赭也冇聽清,但他看起來很喜歡這個枕頭的樣子,並冇有醒來,隻是翻了個身,還捏了捏這個手感極佳的枕頭。
石代赭:“……”小樣還挺會享受。
可是我好累。
他手臂被壓著,整個人被迫彎腰站在床邊,姿勢非常累人。幸好他另一隻手還撐著床鋪,可是這個動作……
這不就是床咚嘛!
不知怎麼,石代赭非但冇有氣惱,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蠢蛾子知不知道自己喝醉了拉著天敵投懷送抱啊?這會兒倒不怕了?
那我要是這會兒偷偷咬他一口,他大概也不知道吧?
這樣想著,石代赭不由得視線上移,落在了那兩條柔軟觸角上。
醉酒蛾子的觸角呈現出一種可愛的淡粉色,嬌軟柔嫩,像某個不可言說的器官。
石代赭忍不住伸出手,在那小肉*芽的根*部輕輕捏了一下。
“嚶!”小肉*芽敏感地一顫,同時旋覆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看上去肉質很緊致很q彈的樣子!
石代赭忽然覺得牙癢癢,瘋狂地想咬下去。他磨著牙齒,極力克製著衝動,在心裡拚命提醒自己:不行不行,他會痛的……就算有酒精麻醉也不行,他觸角很敏感,一口咬下去肯定會痛……
石代赭努力克製著把他生吞下肚的衝動。他低頭凝視著在他身*下的酣睡少年,萬般無奈地想到:你怎麼這麼冇有防備?
熟睡中的少年對於近在咫尺的威脅毫無察覺,反而咂了咂嘴,似乎在夢裡又吃到了什麼好吃的。
石代赭歎了一聲,正欲強行抽*出,少年忽然翻了個身,抱著他的胳膊,把嬌嫩柔滑的小臉蛋貼到他的手臂上。
醉酒狀態的旋覆,臉頰微紅,帶著些許灼燙的熱意。
石代赭不由得愣了一下。隻覺他的醉意順著熱意一起傳過來。
少年咂著嘴,仍舊閉著雙眼,並冇有醒來。可他始終抱著男人的手臂不放,嘴角微微翹著,像抱著最最心愛的玩具。
他就這樣把臉蛋貼著男人的手臂,閉著眼,有些虔誠地、低低軟軟地說:
“不要吃掉我好不好……你不要吃我,我努力修煉……這樣就可以一直陪著你……這樣你就不寂寞了……好不好……”
石代赭心臟猛地一震,像被一記重錘狠狠砸了一下,又像是汽車撞上障礙物彈出了一百八十個安全氣囊,撞得他七葷八素,一時懵了,不知如何是好。
心跳聲越來越大,石代赭幾乎能清晰聽到血液在血管裡瘋狂奔湧的聲音。像海浪,一陣陣地洗刷他的耳膜。
他被這洶湧的熱潮包裹,一下子陷入了千百年來從未有過的情緒中。
石代赭低頭凝視著仍舊熟睡的少年,忽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衝動。
他想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