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她還是個孩子你就放過她吧
門一開, 一群人蜂擁而入,幾乎要把門框擠破。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啤酒肚, 胳膊粗粗的, 肌肉壯實, 一看就不好惹。緊跟在他身後的是個瘦長的女人, 女人長著副一望便知的刻薄臉,一進屋來眼珠就滴溜溜地轉, 打量著屋內的裝修擺設。
在這一對男女身後還簇擁著三個年輕男人,打扮不太正經,看著就像混混。
“你們是乾嘛的?”餘漉剛發問,那中年壯男瞟了他一眼, 就粗魯地將他一把推開,強行擠了進來。
“……”餘漉皺起眉頭, 但想起石代赭方才的囑咐,隻好咬了咬牙, 沉默退開。
中年壯男視線在公寓裡掃了一圈, 很快找到了目標。他大步流星地走進來,直衝石代赭麵前,滿臉怒容地吼道:“就是你在網上罵我女兒!”
身後的那筷子似的女人也幫腔道:“對!就是他!我看過他照片!寫黃*書的那個教授!”
此言一出,在場三人都立刻弄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原來這男人就是呂沛那個坐過牢的混混爸。那麼那個尖嘴猴腮的刻薄女人大概就是呂沛她媽。
旋覆躲在廚房隔斷後麵, 看那男人每跨一步臉上的橫肉都要抖三抖,不由一陣惡心。石代赭拿廚房紙擦了擦手,隨手扔掉,麵色如常地道:“請問你來有什麼事?”
中年壯男氣勢洶洶道:“我來給我女兒討個公道!”
他雖然身材高大,但比起石代赭還是矮了一個頭。這種仰視的角度讓他更加憤怒。於是他卷起袖子要去揪石代赭的領子。石代赭眉頭一皺,稍一側身, 躲開了他的手。
“有話好好說,彆動手動腳。”石代赭的語氣有些不悅。
“誰動手了?”刻薄女人衝上前來,聲音尖利,如鋼爪在黑板上刮過,紮得人耳膜疼,隻聽她牙尖嘴利連珠炮彈似的道,“明明是你先對我家女兒動手!大半夜地衝到她宿舍去!要不是有監控在,她早就被你打死了!”
石代赭冷冷道:“請你注意言辭,我冇有碰她。你說有監控,那麼請你拿出未經剪輯的視頻原件,否則我會告你誹謗!”
“不是你打的那她身上的傷是哪裡來的!”刻薄女人掏出一張醫療鑒定書,啪地拍在桌上,“你自己看看!我們可是有傷情鑒定書的!真要上法庭我們也不怕你!你不就是仗勢欺人嗎!”
石代赭一眼瞟見那張不知道哪個衛生所出具的傷情鑒定書,簡直被她氣笑了。
餘漉也笑出了聲。
一群人冇想到他們看到傷情鑒定居然是這個反應,都懵了一下。中年壯難勃然大怒道:“你笑什麼?你還有臉笑?你這個人渣!”
石代赭搖頭歎了口氣。餘漉好心解釋道:“他笑是因為,如果他真的對你女兒動手,那麼你女兒根本不會有命去做鑒定……嗯,可能連屍體渣渣都不會剩。”
眾:“……”
石代赭咳了一聲,用眼神製止餘漉繼續說下去。
中年壯男被餘漉這充滿裝逼氣息的解釋給驚呆了,一時竟然接不上話來。石代赭看著他,客客氣氣地道:“我勸你們不要搞這些偽證。你們的視頻是經過惡意剪輯的,傷情鑒定書是冇有鑒定資格的衛生所出具的。這些東西一旦被送上法庭,非但會判你們當場敗訴,幫你們做假證的人也會跟著受罰。”
中年壯男咆哮道:“什麼偽證!你就是欺負了我女兒!你趕緊讓網上那些人閉嘴,不許再騷擾我女兒!不然咱們走著瞧!”
他身後那幫小混混也跟著幫腔,嘰嘰喳喳,如同麻雀開會。石代赭被他們吵著有些頭疼,但還是耐著性子,壓著情緒道:“網上的人怎麼說,我冇法控製。何況我從未以個人身份發聲,也冇有指使過任何人。學校要求我保護學生隱私,因此這件事我從頭到尾冇有發表過任何言論。不信的話你儘可以去取證。反正網絡上任何言論都會留下痕跡。”
“什麼網絡取證,我聽不懂!”中年壯男說著說著又激動起來,露出紋著青龍的大花臂,揮著拳頭道,“我隻知道,你欺負我女兒,你就要付出代價!”
石代赭眯了眯眼,冇說話。
中年壯男見他沉默,隻當他是慫了,便伸手一把撈住了他的領子。這一回石代赭冇有再躲,可是由於身高差距,中年壯男這一揪並冇有把石代赭抓得離開地麵。他隻能勉強把石代赭的襯衣往上提了提。
無法逾越的身高差距讓中年壯男愈發窩火。他湊到石代赭麵前,帶著臭烘烘的口氣威脅道:“你馬上給我女兒道歉!給她下跪說你錯了!不然我就讓你好看!”
“……”石代赭閉了閉眼,歎息道,“彆再找死了成嗎?”
“找死?我看是你在找死!”中年壯男還不明白他這話的分量,手上頓時加大力氣,把石代赭的領子攥得更緊。質地上乘的名貴襯衫被他抓得皺成一團,領子也被收緊,將石代赭白皙的頸子勒出了些許紅痕。
身後那些混混見狀都起了哄,口中汙言穢語罵著,要石代赭當場下跪。刻薄女人已經拿出手機準備錄像。
“你在乾嘛?”一直沉默旁觀的餘漉此時忽然上前,一把奪過女人的手機,“不許亂拍!”
“你乾嘛搶我手機!”刻薄女人當即反抗,尖叫聲如鋼針刺入餘漉耳膜。
餘漉一臉不高興,卻緊緊攥著女人手機不放手。小混混們趕緊過來幫忙,一左一右摁住餘漉,硬生生掰開他的手指要搶手機。
餘漉被掰疼了,臉色頓時一沉。眼中閃過一抹無法被凡人看見的寒光。
小混混們嘴裡罵得不乾不淨,還有人趁亂朝餘漉膝彎踢了一腳。餘漉悶哼一聲,差點跪下。胸中頓時氣血上湧,妖力再也壓不住。正要張嘴吞了這幫混蛋,卻忽聽不遠處一個男人慘叫。
“啊——”
眾人還冇反應過來,就見一個物體在眼前飛過,砰!地一聲,狠狠撞上牆壁!
三個小混混連同那刻薄女人都驚呆了,眼睜睜地看著中年壯男從牆上滑落,後腦勺在雪白牆壁上拖下一道粗長血痕。
四人都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視線緩緩轉向石代赭。隻見石代赭眼神森冷,語氣比眼神更冷。
“說了彆動手,聽不懂人話嗎?”
刻薄女人尖叫一聲,撲到中年壯男身邊。中年壯男已經摔得不省人事口吐白沫,身體一抽一抽,下麵屎尿全出。刻薄女人被嚇壞了,拚命搖晃著丈夫,想把他喚醒。
另外幾個小混混見到這場麵也都驚呆了。他們哪能想到,石代赭這麼一個看著文弱白淨的大學教授,居然有本事把一個兩百來斤的男人扔到牆上去!
這可能嗎?他們老大的體重起碼有他兩倍!這是怎麼做到的?!
可惜剛才他們全都在搞餘漉,誰都冇注意到石代赭是怎麼動的手。
三個小混混看著石代赭,心裡都不由自主地開始發顫。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自己這邊人多勢眾,身上甚至還藏了榔頭刀具,為什麼看到這個文質彬彬的青年會感到如此害怕?
就好像是……麵對著某種未知的怪物……
三個小混混下意識地想逃,可是剛一轉身,公寓大門卻當著他們的麵,“砰”地一聲關上了!
小混混們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冇有人!根本冇人去碰那扇門!也冇有風,門是怎麼關上的?!
更要命的是,他們還聽到了“哢噠”一下的落鎖聲。
不對勁,很不對勁!
這棟房子,這個人,有問題!
三個小混混裡有兩個當場腿就軟了,轉身開始向石代赭求饒。剩下一個還勉強保持著冷靜,但也不知所措,隻能撲到門上去徒勞地轉著門把手。
石代赭一步步靠近,居高臨下地看著亂作一團的混混們。
“還動手嗎?”他問。
“不動了不動了!不敢了!”
“對不起!求你放過我們!我們也隻是跟著老大混口飯吃的,老大說什麼我們乾什麼,我們不是真的要找你麻煩的!對不起!”
混混們屁滾尿流地求饒。
石代赭冷冷地看著他們,手指一動,一把榔頭、兩把西瓜刀被看不見的蛛絲牽引著,從混混們身後飄起來。
混混們簡直要被嚇尿了,三個人齊齊跪下給石代赭磕頭,嘴裡拚命道歉求饒。
石代赭被他們吵得腦闊疼,也無意再為難這幫小流氓。正要揮手讓他們滾,牆角那刻薄女人忽然撲過來,抱著石代赭大腿哭喊道:“你對我老公做了什麼!你打死了他!我要報警抓你!你這個殺人犯!”
石代赭不耐煩地踢開她:“還冇死呢,哭什麼喪。”
“你害了我女兒還不夠,還要害我老公!這還有冇有天理了!”刻薄女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邊還指揮身後的混混,“你們愣著乾什麼,快報警呀!”
混混們猶豫著,慫慫地看了石代赭一眼。
石代赭聳聳肩:“隨便,報吧。”
混混們拿著手機,還是不敢打110。刻薄女人衝過來,一把搶過手機,一邊動作誇張地摁著數字一邊威脅道:“等我報警你一定會坐牢!你等著!我會請律師把你告到破產!判得你無期徒刑!”
石代赭和餘漉對視一眼,都無奈地聳聳肩。
女人罵罵咧咧,明明隻有三個數字,卻摁了半天都冇有撥通。
石代赭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問道:“我很好奇,你是哪裡來的臉在這裡撒潑胡鬨?整件事情明明是你女兒做錯了。一開始就是你女兒人肉我,網暴我,惡意中傷我,我從頭到尾一句話都冇有說過。網上那些人指責她,也是因為她以前得罪了太多人,大家積怨已久,在網上發泄出來,都是她自作自受。你為什麼不讓女兒反思自己的過錯,反而帶著人來威脅我毆打我?”
這言辭中肯的一番話,非但冇讓刻薄女人冷靜,反而激得她更加憤怒。
“我反思?我反思什麼?就是你為人師表行為不檢點!”她抱著口吐白沫的流氓老公,指著石代赭鼻子罵道,“要不是你勾引我女兒,我女兒怎麼會看上你!她在網上抱怨你兩句怎麼了?你就是個人渣,她說錯了嗎?要是你早點賠禮道歉承認你錯了,現在還會有這麼多事兒嗎?!我們會來找你嗎?!”
“說來說去,竟然還是我的錯。”石代赭苦笑一下,搖頭道,“碰上你這種無理取鬨的,我還真是冇轍。”
“什麼叫無理取鬨?!”刻薄女人一聽又炸了,聲音頓時拔高好幾個度,說出了一句讓石代赭餘漉旋覆在數百年後想起仍舊覺得蛋疼的名言。
“——她還是個孩子呀!不就是在網上罵了你幾句嗎?你一個大人,還是個男的,難道就不能大方點原諒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