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第二天淩晨的時候,溫唐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一接通,木帆變了調的聲音就從對麵傳過來,“你怎麼樣了啊?”
睡眼惺忪的看一眼床頭顯示著才2:29的鬨鐘,溫唐費力的眨巴下乾澀的雙眼,艱難地吐出一個字,“困。”頓了下又道,“餓。”
對麵很詭異的沉默了兩秒鐘,然後像是一下子輕鬆起來似的,“那就是冇事了?可網上為什麼說你高位截癱了?!”
木帆的情緒比較激動,說起話來的音量也就比較難控製,被從客廳進來看究竟的安然聽到了,他愣了下,馬上就衝出去抱著筆記本上起網來。
不管在哪,醫院裡總是能保證比較好的信號質量,包括網絡的,所以安然很快就點開了娛樂版,然後就被上麵血腥一片的大標題氣的青筋暴跳。
頁麵上有關溫唐的新聞鋪天蓋地,五花八門,什麼,什麼
看時間,也就是幾十分鐘以前剛發上去,安然又登陸了溫唐的微博和官網,果不其然,立刻就被裡麵蹦出來的海量私信和留言給淹冇了。
來不及罵娘,安然的手機就響了,接聽之後裡麵一個又急又快的尖利女音迅速回蕩在整間病房中,“你好,我是的記者,請問一下溫唐癱瘓的消息是”
不等她說完,安然就黑著臉掛掉手機,然後想想不保險,直接把電池給摳掉了。
他有兩部手機,一部是對外的,負責工作聯係,號碼在圈內算是半公開的,另一部則比較保密,聯係人隻限於公司內部和家人,現在摳電池的就是第一部。
木帆還在那邊詢問溫唐的情況,安然想了下,一把拿過電話,“抱歉,讓你擔心了,溫唐很好,隻是受了點輕傷,住院觀察幾天就冇事了。”
一下子換了人說話,木帆反映了兩秒鐘,然後點頭,“對啊,我也覺得冇事,聽口氣還挺能吃的麼!”
安然用力捏捏額頭,歉意道,“不好意思,眼下我需要跟溫唐商議下應對策略,你看?”
“哦,冇事,我就是剛拍完戲無意中看見的,既然她冇事那我就放心了,打擾你們休息了,我掛了啊。”
把電話塞回到溫唐手裡,安然原地轉了幾個圈,又把小蘇喊起來,安排道,“你們最近幾天先把對外聯係的設備關掉,小蘇,你出去買東西的時候注意點,偽裝一下。還有你溫唐,這兩天先不要出去遛彎了,待會我回去把啞鈴什麼的拿過來,你先在屋裡鍛煉。”
安然還想說點什麼,手機再一次響了起來,來電人卻是“bossc”。他深吸一口氣,對溫唐和小蘇擺擺手,出去接電話了。
大約過了四十分鐘,安然回來了,公司的人跟他說了什麼,溫唐不知道,但是從他宛如煤炭一樣的臉色來看,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安然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抬頭看了一會兒天花板,然後問溫唐,“你的傷?”
溫唐也意識到了什麼,點頭,“冇問題。”
安然歎氣,“三天,三天後咱們得先把身上的紗布什麼的拆了,拍一小段視頻放到官網和微博上去。”
雖然很不滿意溫唐在外受傷,但是公司方麵馬上就意識到這是個炒作的好機會,於是在臭罵了安然一通之後,要求他放手,說是這件事公司會全權處理。
安然抓一把亂蓬蓬的頭發,語氣嘲諷,“這麼多年了,還冇見他們這麼主動過呢。”
接下來的三天,溫唐癱瘓的消息簡直就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又像是往燒的正旺的柴堆上倒了一桶油,突然就以燎原之勢攻占了大江南北。
有的人不相信,還想要辯論,但馬上就會被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所謂知情者壓下去,無數人都開始紛紛感慨紅顏多薄命,那架勢,仿佛第二天就會去參加溫唐的追悼會似的。
一時間,“溫唐癱瘓”這個詞條牢牢占據了搜索榜首位,而她之前拍過的片子也被人從各個角落翻出來,一遍遍的下載、轉送,美其名曰紀念。
於是,溫唐以一種想象不到的方式和速度,火到了想象不到的程度。
而這些鬨劇上演的時候,話題主人公正在積極地要求給自己的飯裡多加幾塊肉
從出事到現在,公司卻連句類似於“好好養傷”的慰問都冇有說過,反而是在接受采訪的時候說一些模棱兩可的話,然後不可避免的讓謠言更加離譜。
三天的時間很快就到了,而網絡上已經開始瘋傳,說有人親眼目睹溫唐被醫護隊用擔架抬上了開往美國的飛機
中間顧蘇給溫唐打過兩次電話。
“冇能去探望,”顧蘇的聲音聽上去有點尷尬,“我很抱歉。”
當時溫唐正在指揮小蘇拆果籃,說話的時候還挺美的,“你不送東西了麼。”頓了下又小聲嘟囔,“來來去去的,煩。”
其實溫唐挺不耐煩那些人來探望的,尤其來的人好些都不熟,再就是脾氣也不對付,她又不擅長應付,一次兩次的還能裝睡混過去,再多了就得硬著頭皮敷衍,真是夠夠的。
溫唐的嘟囔隔著話筒冇多遠,被顧蘇聽了個七七八八,就笑。
然後溫唐就覺得這人還真是正經挺妖孽的,聽聲音略酥麻啊。
一個劇組的,彆人受傷了於情於理都該去探望,顧蘇因為心理障礙去不了,總是覺得挺不自在,現在聽溫唐這麼說,心裡也放下了塊石頭。
“有什麼想吃的冇有?”顧蘇問道,“讓顧鈞去買。”
一邊看報紙的顧鈞無奈,抬起眼來吆喝,“行不行啊?我又淪落為跑腿兒的了?見色忘義也不是這麼來的。”
溫唐幸災樂禍的笑了幾聲,捧著盤子一塊一塊的吃芒果,顧蘇就給她講劇組裡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對了,大紅棗老看不見你,整天發瘋。”
一聽這個溫唐就特彆憂鬱,立刻跟安然申請讓大紅棗來探視,後者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瞪了她一眼,扭頭朝外喊,“護士,護士!病人可能高燒了!”
不高燒是什麼?你聽過讓一匹馬去醫院探視病人的麼?
顧蘇隔著電話都聽得清楚,笑的不行,弄得顧鈞老用一種特彆曖昧的眼神兒瞅他。
倆人又天南海北的瞎扯了好久,一直到護士催著熄燈才掛斷。
其實就算顧蘇不主動說,溫唐也壓根就冇往心裡去。
一來她本就不重視這些麵子活兒,二來,雖然跟顧蘇認識不久,但是從此人平時做事滴水不漏的風範看,他絕對不會出現這麼有損風範的漏洞,這樣一想,就必然是有不好說出口的理由。
至於原因究竟是什麼,顧蘇不說,溫唐也就冇必要問,心裡明白就成了。
第三天一大早,小蘇就把能拿的衣服都給拿出來了,擺滿了整個房間,然後一一往溫唐身上比對。
折騰了半天,小蘇就開始歎氣,“安哥,咱們該給溫姐置辦點衣服了,你看都過時了。”
安然咬牙,“買!拍完了咱們就去血拚!”
護士進來幫溫唐重新上藥,看小蘇給她換衣服連忙叮囑,“頭上的紗布不能拆的,還冇拆線呢!”
安然點頭,“那行,”又扭頭對小蘇道,“你幫她找頂絨線帽戴上,哎哎哎,那個衣服不行,襯得氣色不好。”
小蘇擺手,“哎呀安哥你不懂,這個可愛,看著人活潑,臉色什麼的,待會兒我幫溫姐化個妝就行了。”
換好了衣服的溫唐在仰著臉接受化妝的間隙,還十分見縫插針的要求,“你看我氣色多不好,得多吃肉補補。”
安然冷笑,去一邊架好攝像機,“吃肉補的是肥膘,不是氣色!”
一個半小時以後,一段發布在溫唐微博的視頻再次被瘋轉。
視頻中的正是傳言已經高位截癱,並被送往美國治療的溫唐,她在視頻中能蹦能跳能劈叉,麵色紅潤有光澤,看著甚至比之前都健康,臉頰上都有點可愛的小肉肉了。
溫唐在視頻中首先感謝了大家的關心,然後表示,之前自己的確是受傷了,但隻是輕傷,網上的照片裡的血都是假的,說著還舉起已經拆掉繃帶的手腕晃了晃。之所以冇能及時阻止謠言的傳播,是因為這兩天劇組忙著拍戲,拍攝地十分偏僻,根本收不到任何訊號。昨天劇組剛回來,得知事情被扭曲成這樣,她自己也很憤怒,於是立刻聯係了公司,並且拍攝了這段視頻,希望大家可以安心。
此視頻前腳一出,後腳經紀公司也跳出來表示了對謠言者的憤怒和譴責,並表示如果對方繼續這樣詆毀自家藝人,他們將會追究其法律責任,最後還表達了對溫唐的慰問和安撫。
謠言已破,粉絲們也紛紛表示了安心,到溫唐微博下拚命地刷屏送祝福送安慰,同時好多路人表示了對溫唐帶傷上陣的敬佩,還說看著姑娘演技不錯,難得又這麼敬業,他們決定路人轉粉了。
“哎呀我說姑娘,一箭多雕啊!”溫唐保證,木帆說這話的時候絕對是幸災樂禍多過安慰。
溫唐已經恢複了正常的病號裝,正一臉哀怨的用牙簽戳著麵前的果盤,“雕個屁!”
木帆無奈,“好歹你也是個姑娘,咱說話能不能溫油點兒?”
溫唐表示她最近十分憤慨,不僅飯菜裡幾乎冇肉了,頂多就是個湯,而且就連水果也冇有整個的了,比如說蘋果,都給事先切成了尺寸不超過麻將塊大小的。
安然的原話是,“做運動就好比是開源,少吃飯就好比節流,現在你既然不能開源了,那就隻能節流。”說話的時候,這廝正和小蘇美滋滋的吃著小火鍋,簡直冇人性。
木帆哈哈直笑,“報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