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有所不為
李遠方拿起手機看號碼的時候那些同學和戰友都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後來他上樓呆了老半天冇下來大家都以為他遇到什麼麻煩事了所以在那裡小聲地議論著等他回來。
打完了所有電話母親也已經幫他收拾完東西了無非是幾套換洗衣服和他的那台筆記本及一個大公文包。讓母親先把東西拿下樓他自己急忙去把姐夫叫了下來對姐夫說公司有點急事他必須馬上走讓姐夫替他陪一下客人。姐夫雖然為他走得如此匆忙有些想不通但心想現在他是個大老板業務繁忙很正常告訴小靜自己玩跟著他下了樓。
下樓以後對一桌子客人說剛才梅山集團的人給他來了個電話讓他馬上就把車送回去所以不能陪大家了讓姐夫替一下。戰友們當然冇有什麼意見他早一天到梅山去豈不就早一天幫他們試著找工作?同學也深表理解於是都說你趕緊去吧不用管我們。
開著車走在往梅山鎮去的路上李遠方的心潮澎湃根本冇有辦法讓自己平靜下來。至少六百年曆史的酒而且種類豐富數量有數萬斤之多這是個什麼概念?
目前已知最早的酒是河南平山縣出土的戰國時期中山王墓中的兩銅壺酒不過因為時隔兩千多年那種酒隻能說曾經是酒現在早就不再是酒了隻有那兩個銅壺還有一些文物價值。接下來就是前些年在東北某地出土的所謂的清王朝的貢酒了有一百五十年曆史酒質還算不錯後來拍賣的時候拍出來的價格雖然冇有自己的那幾壇六十年的女兒紅高但也創造了當時的一個曆史記錄。後來有人憑著那種一百五十年的酒成立了一個集團公司造就了一個新的名牌。
如果純以文化底蘊而論“梅山”這個品牌所依托的數千年吳越文化根本不是東北那種酒短短幾百年的滿族文化可以同日而語的。梅山集團打的本來就是文化牌如果這些酒壇有十分之一完好無損裡麵還有一點點酒的話“梅山”這個品牌裡的文化和曆史含量就會被推到一個新的高度。就算酒壇裡麵完全冇有酒光憑著這個酒窖和那些酒壇子都可以算作是國家級的文物。再加上梅山集團有酒類陳化裝置這個秘密武器到了那個時候這個世上有哪種酒的品牌能和梅山酒相比較即便是國酒茅台在某種程度上也隻能是屈居其後吧。李遠方甚至幻想以後的人會不會用“國酒梅山”的新提法來代替以前的“國酒茅台”?
不過李遠方心裡也明白在梅山集團的工地上挖出一個酒窖並不等於能把這酒和“梅山”這個品牌完全結合起來。如果像東北那種酒那樣“掛羊頭賣狗肉”李遠方覺得這種操作手法冇有多少技術和藝術的含量有些不屑為之。他要玩的話就要玩得更高明一些把這種酒玩成賀兆年家那種世代相傳的梅山酒才算真正成功。
他以前翻看過賀兆年家的家譜家譜上的第一代祖先是明朝孝文、永樂年間人。不過家譜上記得很清楚以前的時候他們的祖先就是居住在梅山鎮的因為戰亂出去逃難等到戰亂平息後才回歸故裡。當時給梅山酒廠搞文物鑒定的那些專家推斷賀兆年家譜中的那場戰亂應該就是明朝初年的“靖難之亂”。賀兆年第一代祖先的父母都死在逃難的路上那個時候他才三四歲後來收留他的人隻從他身上掛著的長命鎖上知道他的姓名生辰祖居梅山村連親生父母的名字都冇法知道。他的養父是個釀酒師他成年以後也就學習造酒。等到養父母去世以後他回到梅山村尋根根冇尋到但被他現梅山村的幾眼泉水不錯非常適合釀酒。再加上梅山村山清水秀風景宜人於是乾脆在梅山村定居下來辦起了釀酒作坊。
李遠方想之所以能在梅山集團裡麵挖到這個酒窖是因為“英雄所見略同”當年這個酒窖的主人和賀兆年的先祖一樣都看上了後山的這幾眼泉水所以把酒廠建在泉眼下麵。經過幾次戰亂又這麼多年過去了地麵上的建築早就灰飛煙滅隻有這個酒窖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被人封了起來才得以保存了下來。所以李遠方認為就算退一萬步講這個酒窖裡的酒和梅山酒從釀造工藝和曆史淵源上都扯不上任何關係光憑著同用一眼泉水這個事實就可以把她當作梅山酒的前身。何況既然處在同一個村子裡文化什麼的多少也都會有些類似之處怎麼都可以把這六百年以上的古窖裡的酒和梅山酒扯上關係。這樣的話“梅山”這個品牌就能成為一個真正的曆史品牌還是誰都比不過。憑著這個酒窖被現的新聞所造成的轟動效應對剛剛開始在全國範圍內進行品牌宣傳的梅山集團來說肯定是一場及時雨。
當然最理想的是這個酒窖就是賀兆年的先祖建的為了逃避“靖難之亂”臨走前自己把酒窖封了起來但因為在戰亂中活下來的隻是不懂事的小孩子酒窖就被埋在後山埋了六百多年。於是就可以說現在的梅山酒是從這個酒窖的主人一代一代傳承下來的這樣的話梅山酒中的曆史味道就更加濃重了。不過這個可能性不大且不說賀兆年的先祖是不是真的從梅山鎮逃出去的而且他們家的釀酒工藝實際上是從第一代祖的養父傳下來的這個“傳承”二字實在是值得推敲。雖然李遠方希望這個被現的古窖與“梅山”這個品牌結合得越緊密越好並且打算儘一切努力進行新一輪的炒作但並不等於他想使用造假的手段來實現自己的目標這不是他的風格錢老也不會同意的。自認為是歉歉君子的他們應該是有所為有所不為的。而且謊言一旦人被戳穿之後對“梅山”這個品牌所造成的打擊絕對會是致命的這個險他不能冒。
到達梅山集團的時候公司的大門緊閉著聽到按喇叭的聲音保安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看清了車牌和坐在車裡的李遠方後才把自動門打了開來。一進門就現公司裡的幾條狼狗都已經被放了出來像平時的晚上一樣在公司的大院裡遊蕩看來周幸元安排得很周到。把車直接開到了辦公樓的後麵周幸元和賀兆年以及他的那些同學全部都在現場等著他。
冇看到陳衛國身影李遠方問道:“衛國呢?”周幸元回答說:“到寧波機場接錢老去了!”
賀兆年走上前來正想跟他說話李遠方說:“老賀電筒帶了冇有?我先進去看一看!”賀兆年回答說:“我拿了幾個大電筒就等你回來了!”
於是周幸元讓在場的幾個年輕人按照他的指向把剛才陳衛國用挖掘機埋上的山洞挖了開來。幾個年輕人不明所以疑惑地看了李遠方他們三個一眼但都什麼也冇問聽話地開始了挖土。李遠方覺得這些文弱書生的動作太慢乾脆自己也動起手來。李遠方開始動手周幸元和賀兆年兩人也給他們幫起了忙。
陳衛國埋得很淺所以挖了十多分鐘就看到了那兩塊青石板。看到挖出了石板那些同學興奮了起來喊道:“裡麵有古墓!”周幸元不耐煩地說:“什麼古墓彆喊那麼大聲快點挖!”
移開了那兩塊堵住酒窖門的不是太厚的青石板後露出一個兩米來高、一米五左右寬的方形洞口比原來賀兆年家的那個酒窖的門口大了許多依稀還能看到當年的木門框看樣子確實是個製式的酒窖。李遠方交待那些同學在門口守好不要讓彆的人接近自己和周幸元、賀兆年兩人手裡各拿著一個手電筒進到了裡麵。
在外麵看到洞口就覺得有些不尋常進到裡麵以後規模更是不小麵積幾乎有公司剛新建的那個酒窖的四分之一大有四五米高也不知道當時這個酒窖的主人花了多長時間才挖了出來。在酒窖裡麵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一個個大大小小的酒壇有擺在一個高台上麵的幾十個青花瓷壇也有擺在酒窖一邊的數量最多的那種五十斤裝的普通酒壇最誇張的是擺在酒窖右邊的那些比一般農村的老百姓家的水缸還大的大酒缸李遠方數了數竟然有四十六個之多。這些所有的酒壇和酒缸除了少數幾個小酒壇已經破裂、七個大酒缸是空的以外其他的都封口完整保存得非常之好尤其是那七十多個大小和形狀各異的青花瓷壇在手電筒的燈光下出神秘而誘人的光芒。
李遠方被眼前所看到的場麵所震驚賀兆年更是愛不釋手地挨個摸起那些酒壇子也不顧上麵都積了厚厚的一層塵土。可能是已經進來過兩次最正常的是周幸元打著電筒到處尋找著除了酒壇之外的東西。果然被他在酒窖的一角找到了一個連銅鎖和四角包著的銅皮都已經爛掉的樟木箱子。
聽到周幸元的呼喊李遠方和賀兆年都朝他走了過去。賀兆年當時就想打開看看但被李遠方攔住了對他說:“老賀這東西搞不好一碰就散架了還是先作好準備了再打開吧!”賀兆年訕腮地笑了笑說:“我太激動了!”縮回了已經伸出去的手。
周幸元拿電筒四周再掃了一遍對李遠方說:“遠方這些東西怎麼辦?”賀兆年搶著說:“我們自己偷偷放起來!”周幸元搖了搖頭說:“這不行如果不讓彆人知道它們的存在這些東西就不值錢了。而且這些東西都是文物如果隱情不報自己放起來的話可以算是犯罪。我看還是我們自己先運走一些隻要看不出痕跡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然後去向政府報告吧!”
李遠方皺了一下眉頭問周幸元道:“老周現在國家對新現的文物方麵政策是怎麼規定的?”周幸元想了想說:“年初文物局來給老周家搞鑒定的時候我就問過如果是祖傳的基本上歸本人所有。如果不是的話應該歸國家所有由文物部門來保管但會給現的人一些必要的獎勵。但我們這些都是酒有些特彆國家不可能長期保存下去而且保存條件也很講究所以應該像東北那些酒一樣有一半會被拍賣掉拍得的錢分給我們一點。剩下的一部分將作為文物拿到各個博物館裡展出但因為保存條件的關係搞不好大部分還是委托我們來保管最大的可能是就地建一個博物館由政府和我們共同管理。”
李遠方繼續問道:“你算一算這些酒要是全都賣了能賣多少錢?”賀兆年接過話語氣興奮地來說:“我算過了裡麵的酒要是還在的話搞不好能賣好幾億。”然後補充了一句:“光上麵那幾十個青花我看哪個都能賣它好幾十萬的!”
李遠方沉吟了好長時間然後吸了一口氣借此穩定情緒對周幸元他們說:“老周老賀現在我們的資金還不是太緊張而且這些東西我們自己要賣很難賣出去被人現了搞不好還會吃官司乾脆我們現在什麼都不要動我出去後就直接給市長打個電話讓他找文物部門的人來處理。”
周幸元和賀兆年對望了一眼賀兆年非常舍不得地對李遠方說:“我們現在拿一兩壇不行嗎?我想拿回去研究一下。”李遠方堅決地說:“我看我們還是什麼都不要動既然想揚風格交給政府乾脆把風格揚到底。剛才老周不是說政府可能會給我們一些獎勵嗎這些東西是在我們的地方挖出來又是我們現的政府不會一點好處也不給我們獎金會有酒也會給我們一些的。老賀你想過冇有如果這些酒的事情被外麵知道了將是個多大的新聞光憑這點我們梅山集團的牌子就會打得更響。現在外麵給我們這個牌子的估價是十億挖到這些酒以後我們揚風格全部交給政府政府一高興順便幫我們宣傳一下我們這個牌子就可能值上五十億、一百億都不止。要是我們自己偷偷藏起來就達不到這個效果了所以我們要看得更長遠一些。以前我就跟你們說過等到公司上了軌道以後我會把整個公司的股份分你們這些有功之臣一些公司的牌子打得越響以後你們就越有錢。所以雖然這些東西可能很值錢你們現在也不要舍不得我們這是放長線釣大魚。”
賀兆年不好意思地看了周幸元一眼說:“還是遠方想得周到我剛才是有些貪心了。但是遠方公司的股份我其實是不打算要的我現在的錢都已經是花不完的了再要那麼多有什麼用?我就希望這個酒窖是我祖宗留下的當年我的先祖到梅山村來尋根冇得到結果一直都覺得很遺憾還在家譜上留下話來讓我們後輩有機會的話再作一些努力!”
李遠方指著那個樟木箱子說:“老賀我想這個箱子裡放的絕對不會是酒可能裡麵有筆記什麼的都說不定等到文物專家來了讓他們仔細研究一下搞不好能幫你找出點線索來圓了你們一家六百年來的尋根夢都說不定。”
決定了對這些酒的處置方法後他們三個就從酒窖裡麵退了出來。一出來李遠方讓賀兆年帶著幾個同學守好自己和周幸元一起走到一邊直接撥通了會稽市市長的手機。
電話是秘書接的問道:“請問你是哪位?”李遠方說:“我是梅山集團的董事長李遠方有一件要緊事向楊市長彙報。”市長的前一任秘書已經高升這個秘書是兩個月前剛換的李遠方的大名秘書可能冇聽過但梅山集團卻是非同小可而且領導的手機號碼又豈是一般人能知道的能把電話打到市長的手機上說話的語氣又不像一般人就算不是梅山集團的董事長也不能輕易得罪。所以很客氣地說:“李先生你好楊市長正在市委會議室參加常委會請問什麼事情能不能先告訴我等會他出來了我替你轉告一聲!”
聽說市裡的這幫頭頭都在開會李遠方很乾脆地說:“這正好麻煩你去敲一下會議室的門就說我有非常重要非常緊急的情況要向市裡的主要領導彙報等會我會直接打顧書記的手機!要是你不敢敲他們的門的話我現在馬上到市裡去。”
雖然對李遠方這樣說話有些不大舒服但作為市長的秘書那些大大小小的所謂內幕消息當然是早就聽說過的他很清楚梅山集團的後台很硬梅山集團的董事長這樣的人物他一個小秘書是得罪不起的隻好硬著頭皮說:“好吧李先生我這就和顧書記的秘書說一聲馬上就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