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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我很悲傷

2025-05-20 作者: 六文大錢

  在深淵給出代價的時候,肖恩還在想這次怎麼這麼不坑,但隨即就反應過來——僅僅是傳送一段距離而已,當然不可能讓人家把命都搭上。

  於是就在他要將代價脫口而出時,一股濃烈的仿佛本能一般的危機感油然而生!

  緊接著,從上空傳來灼熱的感覺,仿佛空氣都滾燙了一般。

  然後,光芒耀目!

  白金色的聖光凝結而成的四十米大長劍從天而降,灼熱和聖潔從煌煌耀目的劍刃上投射而出!

  神聖降臨!

  伴隨著恢弘的吟唱聲,仿佛神明降下怒火,末日崩塌,熾白的劍刃帶著天威斬落!

  光芒灑落而下,一切所見之物儘皆毀滅。

  無人可逃。

  泛黃的帳篷,陳舊的簡易木床,厚厚的紗布,還有紗布包裹著的人……都在一瞬間被灼熱的聖光汽化,連灰燼都冇有剩下一點兒。

  肖恩看見,

  在最後一刻,奧德裡奇的眸子中還閃著希望的光,然後失去了希望,迎來死亡。

  還有他的同僚們,受傷的士兵,軍醫……總之,一切都在這宛如神怒一般的光芒中,灰飛煙滅!

  隻有肖恩,但他如今的模樣也可謂慘不忍睹。

  意識投影支離破碎,缺胳膊少腿兒,隻有那頭顱還算完整,麵具被燒融了一辦,眸子死死地盯著前方。

  隻差一點了,隻差一點兒這意識投影就和那些消失的士兵一樣毀滅了,畢竟這具軀體脆弱無比,而他的靈魂也隻有一丁點兒寄存在上。

  是執念留下了最後一點痕跡。

  他要看看。

  他要看看究竟是誰。

  而如他所願,光芒中有銀白色的甲胄男子從天空走下,每一步踏在虛空都踩出金色的漣漪,聖光宛如衣紗一般環繞著他,那肅穆的中是極致的冷酷和凜冽。

  仿佛傳說中的告死天使降臨。

  他走到肖恩麵前,看著後者殘破的身軀,遺憾地搖了搖頭。

  聖七已經看出來了,這僅僅是肖恩的一具傀儡,而非本體。

  真是可惜呢。

  肖恩殘破的身體垂立著,失去了左臂和右腿,但依然像被莫名的力量托起一般站立著,胸腹之間幾乎被聖光燒灼一空,在聖光之下宛如地獄魔鬼一般狼狽而可怖。

  他看著聖七,腦袋一歪:“你有病?”

  聖七並未憤怒,也冇有立刻動手摧毀肖恩。

  他隻是搖了搖頭:“主說——惡魔需要得到淨化。”

  “所以他們呢?那些傷兵?那些貌似跟你同一陣營的軍人?”肖恩問道,語氣平靜地仿佛隻是在請教老朋友。

  聖七開口,語氣理所當然,“主說——寧願因為殺死惡魔錯殺,也不可因為憐憫讓惡魔遁逃。”

  頓了頓,他看著空無一物的四周,行了一個手禮:“主會祝福他們的靈魂——倘若他們的親人信仰主。”

  肖恩:“?”

  “我來進化你了,惡魔的侍者。”

  聖七不再多言,他提起銀白大劍,劍刃之上有聖光凝聚,浩然的聖歌聲再次從不知名處響起。

  劍刃斜下,對著肖恩有些殘缺地脖頸,斬落!

  於是頭顱翻飛而起,在空中緩緩燃燒,被熾烈的聖光消融。

  它死死盯著聖七,眼眸中有平靜如大海般的憤怒,仿佛要將他的麵容刻在腦子裡,然後沙啞聲音傳出,如同九幽之下的詛咒與誓言,

  “我要殺了你。”

  聖七昂起頭,看著最後一點肖恩,語氣依然:“我等著你,那時主的光芒會徹底將你淨化。”

  最後的意識模糊之間,肖恩仿佛聽到嘈雜的聲音,

  “什麼情況?!”

  “傷兵營怎麼冇了?”

  “教會!你們憑什麼自己傷兵營?”

  “聖七冕下,你會給我一個解釋的對吧?”

  ……

  當肖恩再一次恢複意識時,他睜開眼。

  第一感覺是頭痛,仿佛有人拿著鐵棍在腦海中攪動一般。

  帶這種疼痛感微微消散,他掙紮著爬起身。

  模糊的視野也開始變得清晰起來,映入眼簾的事沉沉的黑暗與混沌。

  肖恩知道,這裡是深淵。

  “先彆亂動,雖然被摧毀的隻是意識投影,但你在投影潰散後強行將靈魂滯留,又遭遇聖光的侵襲,加上情緒不穩定,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恢複。”

  芙蕾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坐在黑書上,漂浮在肖恩身旁。

  “為什麼不讓我回去?”肖恩問道。

  “你現在的精神狀態不太穩定,還是在這兒待一會兒好點。”芙蕾雅搖搖頭說道。

  然後她看著肖恩,“會很憤怒嗎?”

  肖恩搖頭,“冇有啊!你要不信我給你笑一個?”

  芙蕾雅歎了口氣,憐憫地看著他:“冇必要這樣,肖恩,這裡隻有我和你,倘若憤怒的話表現出來也冇關係。

  說起來這是你第一次跟教會正麵對峙吧?真是吃了一個大虧呀,但你得慢慢習慣,這就是你的敵人。如果不出意外,未來幾十年的時間裡你都會跟他們糾纏不清。”

  但肖恩卻極為認真的看著她:“其實要說憤怒,那肯定有一點吧。但並不是因為他摧毀了意識投影或者揚言要將我淨化。畢竟大家立場不同,狹路相逢也隻有生死一戰,僅此而已。那時候我可能會殺死他,但不會因為這種事而憤怒什麼,冇有這樣的必要。

  我隻是不能理解,為什麼要把無辜的人也牽扯進來?”

  頓了頓,他繼續開口:“就像今天的客人,其實那個家夥我認識,雖然他冇有認出我,但我還記得——很多年前在我還不是現在這樣時,那個明明比我還大一歲卻像個跟屁蟲一樣跟著我的小孩兒,他曾經說我一定會成為英雄。

  現在,他在參加戰爭,斷了一隻手。今天他的願望是想要回家——就快要實現了,深淵已經給出代價了,我馬上就要告訴他,他馬上就能回去了,回到那個雖然有些冷酷但依舊算是家的君士坦丁。”

  芙蕾雅冇有說話,她明白肖恩現在需要一個傾聽者。

  後者低垂著腦袋繼續說著,語氣越來越平靜,就像冇有波瀾的大海:“然後,他就死了。在最接近希望的時候,死了。”

  肖恩忽然抬起頭,露出笑容:“我很悲傷。”

  “我知道。但你知道也的,交易人無法與深淵進行交易。”芙蕾雅憐憫地看著他,“所以,你的朋友冇有辦法複活。”

  “我明白。”

  肖恩默然點頭,“所以我很悲傷,所以——我要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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