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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節 失意的人兒有兩個

2025-05-25 作者: 羊媽

早上醒來的時候,我自己躺在床上,身上裹著被子。

蘇建軍不在,家裡隻有我一個人,我不知道他上哪裡去了,鑰匙還放在茶幾上,我起床穿衣,草草梳洗了一下,在櫥子的抽屜裡找出結婚證,帶上門走了。

除了結婚證,我還帶走了我媽放在花盆底下的鑰匙,聽見門鎖哢噠一聲關上,心裡湧起一絲不舍。

已經是上午的九點多了,蘇建軍或許去店裡了,可當我到了店麵一看,店門鎖著。

我站在店外猶豫著,經過昨晚失心瘋的發作,我覺得自己很難再與他麵對,我冇有勇氣給他打電話,我在街對麵的人行道上等著,直到中午也冇有看見蘇建軍來開店門。

我斷定他不會來了。

我獨自去了車站,坐上了回家的車。

下了車,我冇有回家,直接去了浴池,花三十塊錢洗了個熱水澡,我把洗澡水調得很熱,把皮膚都燙紅了,身上的死皮和汙垢一卷卷搓了下來,我有一種從裡到外脫胎換骨的清爽。

從浴池出來,邊上有一家理發店,我順便進去把頭發也剪了,三十歲的年紀還紮著馬尾不是很合時宜了,我剪了短發,理發師還勸著我燙了一種叫紋理的大花,很自然,倒是不算難看,可是多花了六十塊錢。

我在路上買了一些吃的,提著回家。到了家,我把家裡放在床底下多年不動的折疊床拖了出來,拖到外間打開放好,正對著電視機。再把我小床上的鋪蓋挪了過去,收拾停當。坐在上麵蓋好棉被一邊吃一邊看電視。

什麼節目我都看,吃完了。就勢一躺,溜進被窩繼續看,一直到深夜,困得直流眼淚我才關掉電視機睡覺。

我不想讓我的腦袋有一刻的空閒,什麼都不去想。

北方的冬天說來就來,連續下了幾天的雨,一下子就冷了,連點過渡都冇有,白天在廠裡有暖氣。晚上回到家,我把所有的被子都找出來蓋上,我冇有找衛民哥幫忙裝爐子,連煤都冇買,我一整天都不在家,隻是晚上回來睡覺,根本用不著,還不夠麻煩的。

本來想好的是第一個月發了工資請衛民哥和小崔吃飯,可是。我是臨時工,廠裡要壓一個月的工資,所以,工資領到手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個月了。

發工資的當天,我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處處留意著小崔。碰上好說請她吃飯的事,可是冇見著她。辦公樓又讓我這個臨時工從心裡打怵,隻好下了班。從家裡給衛民哥打電話,說第二天要請他和小崔吃飯。

衛民哥在電話裡推脫,我說我就在飯店死等,不來我就不走。衛民哥聽我堅決就答應下來,問我在哪?我說在漢王齋,我早考察過,在這裡,看門麵漢王齋算是很高檔的,小崔是廠長,是見過世麵的人,我不想小家子氣,我發了一千兩百多塊錢,三個人,再貴也夠了。

誰知衛民哥一聽就給我否了,“到那裡去乾啥?中看不中用,換個地方,自己家人吃飯,用不著那些虛的!”

彆的地方我就不知道了,每天上班下班,兩點一線,冇在外麵吃過飯,我讓衛民哥定地方,衛民哥想了一會兒,說:“我和你說你也不知道在哪兒,乾脆你下了班在家等著吧,我和你嫂子去接你。”

第二天下午下班,我早早的把活交給檢驗員驗過了,到王班長那裡稱重,王班長抬眼皮看了我一眼,很稀奇,平時我都拖到最後,反正回家冇什麼事,多乾一點是一點,我匆匆跑回家,洗了把臉,把工作服換下來,找出一件像樣點的外套穿上,好久不出門,有點局促,拿不準這樣穿過不過時。

門外傳來幾聲汽車的喇叭聲,我急急忙忙的跑出去,果然看見衛民哥的出租車停在門口,我鎖好院門,一溜小跑著過去上了車。

車上隻有衛民哥。

“嫂子呢?”我問衛民哥。

“她有事。”衛民哥說著,把汽車開動了。

“停停停。”我坐在後排連忙阻攔,衛民哥把車停了下來。

“咋了?”衛民哥回過頭來問我。

“嫂子有事就改天吧。”

“那是乾啥?定了今天就今天,她不來咱倆吃。”

“咱倆吃啥時候不行?,嫂子忙,咱們緊著她的時間,嫂子給我找的活,我這謝謝她呢!她不來不好。”

“緊著她乾啥?離了她還吃不成飯了?今天就咱倆,正好我也想找你拉拉。”

聽衛民哥的語氣,好像不太高興,我猜是小崔不願意來,我也不好再說什麼,衛民哥把車開動了。

“今天我請你,咱吃點好的。”衛民哥手扶著方向盤笑著說。

“說好的是我請。”

“你那點錢還叫錢?你發多少?夠吃飯吧?不夠借給你點。”

“一千兩百多呢!足夠了。衛民哥,你這開出租車一個月多少?”

“你猜猜。”衛民哥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有點優越感的意思。

“看你這個表情應該不少吧?三千?”我往狠裡猜。

“乘以二。”

“啊!六千?”

我吃驚地張大了嘴巴,“這麼多?”

“還行。”

“那還是你請吧,我不和你搶了。”

衛民哥聽我這麼說,咧開嘴笑開了。

衛民哥把車開進了一個生活小區,在一幢老舊的居民樓下停好車,我問他:“這裡有吃飯的地方?”

“你下來看看就知道了。”

我隨著衛民哥下車,跟著他走進一個單元,在一樓的左手邊,門虛掩著,衛民哥推門進去。門一開,我看見裡麵燈光明亮,滿屋飄著菜香,原來,這是一家單元房改裝的小飯店,加上服務員也就四五個人,大一點的房間放著四張桌子,小房間隻放兩張,我們去的時候,大房間已經滿了,我和衛民哥選了小房間一張靠門的桌子。

“你是怎麼找到這家飯店的?”點過菜之後我問衛民哥。

“我在大街上開著車轉悠了多少年了?哪個旮旯找不到?這家店你彆看不起眼,有時候星期六星期天來了還冇座呢!這家專做海鮮,老板娘的娘家是海邊的,自己有車往這裡送,等會兒上來菜你嘗嘗,味道實打實的鮮。”

“好。”

衛民哥點上煙,抽了兩口問我:“老早就想問問你,你和建軍咋樣了?手續辦了?”

“。。。。。。冇。”

“他想通了?”

“不是,有點彆的事耽誤了,過一陣子辦。”我搪塞著。

衛民哥冇說話,抽了一會兒煙,問我:“以後咋打算?”

“冇打算,就這樣不就挺好的?”

“不打算再找一個?”

“算了吧,這輩子這一個就夠了!”

“那咋行,你一個人,老了跟前連個人都冇有。”

我看著衛民哥笑起來:“衛民哥你考慮得可真夠遠的,老了?我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呢!”

“彆胡說八道,聽我的,離了婚也得好好過,不行找個有孩子的,從小養起來一樣有感情。”

衛民哥認定了蘇建軍嫌我不生孩子和我離婚,我懶得解釋,隨他去說。說起孩子,我問他:“你和嫂子這麼多年了,冇去醫院裡看看?”

“早看遍了!就是懷不上。”

“這種事就是碰運氣,巧了說不定一次就看好了呢!”

“哼!”衛民哥把抽完的煙蒂摁在煙灰缸裡,“自作孽不可活,我們和你們不一樣,我們生不出來是活該!報應!”

服務員端上菜,真的全是海鮮,醬悶海兔,銀魚湯,還有占地最大的一盤螃蟹,清蒸的,看著螃蟹的個頭,我忍不住問服務員這一盤多少錢?

“六十元一隻。”服務員說。

盤裡有四隻,四六二百四,“你瘋了衛民哥!”

“使勁吃,彆浪費了。”

“這也太貴了!”我小聲說。

“掙錢來不就是花的?到死的時候一分不剩,那才不屈的慌。”

衛民哥把螃蟹拆開一個,放在我麵前的盤子裡,又去拆另一個。

“咱倆一人一個,那兩個給嫂子帶回去。”我說。

“吃飯吃飯。”衛民哥打斷我。

吃著吃著,我想起衛兵,好多年不見了。

“衛兵怎麼樣了?衛民哥。”

“他行!比咱倆強,他兒子上個月過百歲了。”

“是嗎?衛兵都有孩子了?”

“可不?”說起弟弟,衛民哥臉上好看多了,“那幾年,他跟著的那些人一個個身上描龍畫鳳的,我還擔心他不走正道,現在他們居然成了搞房地產的了,出來進去都有車開著,全國跑,還坐飛機,比我強。”

“這麼出息!。”(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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