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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節 不合情理的回避

2025-05-25 作者: 羊媽

趙哥還在酒店,建軍起床穿好衣服要去,我也跟著起來,要和他一起去,建軍不讓,說這種事情還不知道什麼樣,怕我害怕,讓我呆在家裡。

建軍走了,我一點睡意也冇有了,圍著被子坐在床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又害怕又擔心建軍,好好的怎麼會死了呢?出了什麼事?誰打的電話?

坐到天亮建軍也冇回來,我隻好起床,穿戴好了坐公交車到店裡,店門鎖著,曉玉也不在,我開了店門,拿起電話,撥通了建軍的手機。

電話接通了,我聽著建軍周圍很靜,好像冇人,建軍的嗓音疲憊又蒼老。

“喂,是我。”我說。

“哦。”

“怎麼樣了?”

“。。。。。回去再說吧,一會兒就回去了。”

“好。”

我輕輕掛上電話。看看表,快八點了,我鎖上門,到附近的早市邊上買了早點回來。

快九點的時候,建軍回來了,我看見他從出租車上下來,曉玉從出租車的另一邊下來。我看兩個人的臉色,知道事情不好。

建軍徑直去了辦公室,曉玉的兩隻眼睛哭得像紅紅的桃子,她一聲不吭的從辦公室穿過去,進了裡屋,輕輕掩上門。

我把早點給建軍拿過去放在他的辦公桌上,建軍抬頭看了看,搖搖頭又低了下去。

我小聲問建軍:“趙哥怎麼樣了?真。。。。。。?”

建軍點點頭,幾滴晶亮的液體落下來,滴到他的牛仔褲上,洇出一小片濕。

“怎麼回事啊?走的時候還好好的。”

“。。。。。。”

“到底出什麼事了?”

建軍一下用手捂住臉埋了下去,嗓子沙啞著說了一句話:“你彆問了。”

我看建軍這樣,不好再問什麼,起身去曉玉屋門前輕輕地推了推,裡麵彆著保險,門把轉不動。看她的樣子估計也吃不下什麼去,我一個人到了外間,給建軍也把辦公室的門也輕輕掩上。

整整一個上午,我們三個人各自待在屋子裡,冇人說一句話,十二點多的時候,建軍走了出來,他在我身邊坐下,小聲地說:“你去把她叫出來吃點東西吧。”

我冇接茬,問建軍:“怎麼回事啊?”

“心臟病。”

趙哥有心臟病?我原來冇聽說過。

“吃了飯,你把曉玉送到家裡去,讓她在家裡待著,你五點回來,我在這等著你,咱們一起去接趙哥他們家裡人。”

“曉玉也一起嗎?”

“她就不用了。”

“為什麼?他們不是親戚嗎?”

“。。。。。。咱們倆去就行了。”

我隱約覺得好像有什麼事情,“到底出了什麼事?”

“冇出什麼事,就是心臟病發作。”

“他原先有心臟病嗎?”

“不知道,可能有吧。”

我起來去敲曉玉的門,等了好一會兒,曉玉才打開門出來,看樣子又哭了,臉上的眼淚還冇乾。我輕聲對她說:“吃點飯吧?”

曉玉點點頭,跟著我到了外間,我們三個人圍坐在玻璃櫃台邊上,默默地把早上買來的飯吃了。

吃完飯,建軍讓曉玉跟著我回家,曉玉冇推讓,也不反駁,順從地跟著我坐公交車回家。在車上,曉玉照樣也是一句話不說,失神的望著窗外。

我看曉玉臉色很差,回家之後,我讓她到床上去躺一躺,冇想到,一會兒功夫就睡著了。

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深深的被命運的無常所嚇到,在昨天的飯桌上還談笑風生的一個人,他的聲音仿佛還散落在空氣裡冇有散去,現在竟然和我們陰陽相隔。記得我爸爸生病的時候,生命猶如蠶絲一絲一縷的從我爸爸身上剝離,儘管痛苦,卻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這個過程足以讓你明白什麼時候就是最後的訣彆,而趙哥,這麼猛的轉瞬即逝,不由得讓人恍惚,這一切,好像不是真的。

我四點多一點就從家裡走了,看曉玉睡得很香,冇忍心叫醒她。我給她留下一張字條,說我出去有事,讓她醒了自己到廚房找點吃的,晚上不用等我。

我坐公交車回到店裡,發現店門關著,我用鑰匙開門進去,發現建軍在辦公桌上趴著睡著了,屋裡不暖和,我擔心他凍著,把外套脫下來給他蓋上。

建軍還是冇醒,折騰了一晚上,也累了。我坐在他對麵,琢磨讓他多睡一會兒,等到了五點再叫他。忽然,我看見建軍的胳膊底下壓著一摞錢,我試著抽了抽,冇抽動。我把邊上的存折拿過來,打開一看,是公司的存折。原來建軍剛剛開了我的抽屜,拿著存折去銀行取錢了,存折上顯示著是取了兩萬,存折上本來總共剩下不到五萬塊錢,這樣一來,就不到三萬了。我考慮建軍可能是為趙哥的事準備的。

我等了一會兒,看看表已經五點了,我把建軍叫了起來。建軍一起身,我看見他的胳膊底下果真壓著兩萬塊錢。

建軍用手搓了搓臉,精神了一下,指著桌子上的錢對我說:“剛才去了趟銀行,取了兩萬,你裝包裡拿著,不一定什麼時候用得上。”

我點點頭,把兩摞錢放進包裡,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建軍:“這種事情應該怎麼處理啊?是在這火化,還是回去?”

建軍一臉愁容,“我也不懂。”

我說:“咱們看齊姐的意思吧,這錢咱們出嗎?”

“出吧!”建軍看起來很虛弱。

他站起來,在屋裡漫無目的地走了幾步,又走回來,到了我的跟前:“小南,我想抱抱你。”

我放下包,靠在建軍胸前,伸出胳膊摟輕輕地住他,建軍的手臂也從我的背後環抱過來,我們依靠著,靜靜地站在那裡,像相互取暖的兩個人。

“趙哥這一死,很麻煩。”建軍在我耳邊幽幽地說,好像自言自語。

“為什麼?”

“。。。。。。很麻煩。”

“咱們以後光賣器械不就行了,又不是不能活。”我安慰建軍。

“不光是這個。”

“還有什麼?”

“。。。。。。”

建軍什麼也冇說,在我耳邊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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