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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節 月事

2025-05-25 作者: 羊媽

我被一雙手用力地推醒,睜開眼,發現天已經亮了,那刺眼的強光已不知所蹤,我看一下屋裡,隻有周科長和陳乾事隔著辦公桌對麵坐著,就像剛開始的那樣,我一陣恍惚,好像做了一場夢。醒過神來之後,我感覺渾身酸疼,試著想活動一下身體,卻發現胳膊還反綁在椅子背上,頓時,昨晚所有的記憶都想了起來。

周科長的表情很複雜,他先看了一眼對麵的陳乾事,然後開口:“你。。。。。。需不需要上醫院?”

“?”我不明白周科長什麼意思。

“你這。。。。。。”周科長說話吞吞吐吐,眼睛卻飛快的往我的腿上掃了一眼。我順著他的眼神低頭去看,腦袋頓時嗡的一聲,瞬間呆住了,我的白底藍花的真絲裙下擺上觸目驚心的洇了一大片血跡。

身體的周期不合時宜的如期而至了。

睡了一覺,神智恢複了一些,坐在兩個男人麵前,羞恥感讓我無地自容,我忍不住哭了起來。

“你是不是來月經了?”周科長問。

我低著頭點一點。聽周科長長出了一口氣。

“你說你這是何苦,小陳,給她解開,讓她去處理一下。”

陳乾事起身過來給我鬆綁,經過一晚上的捆綁,渾身已經僵住了,我起了幾次冇有起來,陳乾事見狀回身伸手把我拉了起來。剛一起身,一股熱浪又從身體內湧出來。薄薄的衣服濕透了,那些無處吸納的血液順著腿流了下來,滴到地上。我啊的一聲蹲下去,這樣麵對著兩個陌生男人,真的都不想活了。

有個人走過來把我拉起來,我抬頭看是周科長,他塞到我手裡一卷衛生紙,說了句:“先去處理一下。”

我拿著衛生紙,拖著兩條麻木的腿,一步一步的走出去,一打開房門,赫然看著外間的木質長椅上坐著好幾個人,都是男的,不用問,都是昨晚審我的那些人,他們都抬頭看著我,在他們的注視下,我去了廁所。

內褲和裙子後擺都被血洇透了,我隻能不讓新的血再洇出來,回到房間,發現椅子上也有,就用紙把椅子上和地板上的血跡擦乾淨,把臟了的衛生紙扔進廁所衝掉。我做這一切的時候,冇人說話,直到我做完了回到房間,周科長說話了:“你說你這是何苦?弄得這個樣,真是!何苦?”

“。。。。。。”

“小鄭啊,你是個女同誌,現在這種情況你說怎麼弄?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不說出個三六五來是不會讓你走的,你得明白才行!”

“真的不是我拿的,鑰匙我也冇給過彆人。”

“我知道不是你拿的,可是你得承認你工作有失誤吧?要不怎麼會現在才發現?要是你每天查一次庫存,丟的當天就發現,還能是現在這個局麵嗎?”

“。。。。。。”

“那好,你覺得你這種情況還能在這熬嗎?不合適。”

“。。。。。。”

“你年輕,不懂,什麼叫兩害相權取其輕,我們都調查過了,你進廠這幾年,表現一直挺好,所以,你們分廠才信任你,叫你去管材料庫,這次出這種事,你就是承認了,也不會把你怎麼樣的,頂多給個警告處分,表現好,時間長了就取消了,退一步說,你就是扛著不認,你工作失誤總有吧?弄不好也是個警告處分,這不一樣嘛?你說你還在這費這個勁乾嗎?”

“我寧願分廠處分我工作失職,也不願意背上偷東西的名聲。”

“你還挺強!你要是這樣的話,你得先洗脫自己的嫌疑,那你說說看,你把鑰匙給過誰?”

“。。。。。。”

“你看你又說不上來,這就難辦了!那就在這熬著吧,醜話先說前頭,我們保衛科可冇有女同誌,你看你。。。。。。”

“。。。。。。”

周科長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對陳乾事說:“快六點了,賣早飯的該出來了,叫張茂才去買點飯回來,一會兒人多了還得排隊。”

陳乾事答應一聲出去了。周科長走到我跟前低聲說了一句:“蘇建軍乾銷售掙了不少錢吧?那些錢都是正路來的嗎?現在廠裡寫信告他的可不少啊,在外麵拿著廠裡的工資給彆人賣貨,和外麵的醫療器械公司勾結,走假賬,還虛報差旅費,都有吧?你這點小事,算不上啥,你彆在這瞎倔,時間長了,驚動了總廠,讓領導想起蘇建軍來,那要查起來可就是大事,你自己想想吧。”

怎麼說起建軍了?我不太問建軍工作的事,他也很少說,可是,周科長說的這些事好像不太陌生,真的有很多人告他嗎?

“為這就要我承認偷東西嗎?”

“也倒不一定,你想一想鑰匙給過誰也可以,比如高軍,他可有前科,說不定故意接近你,趁你不注意,偷了你的鑰匙出去配完了再給你放回原處也說不定,這種人,什麼事都能乾出來,你好好想一想。”

周科長誘導著我再從頭到尾想一遍,我自從去了材料庫,拋開跳舞排練不說,和高軍接觸就區區幾次,排練的時候,我不可能把鑰匙放在外麵,吃麵條的時候,鑰匙也在包裡,他不會接觸到我的鑰匙。我不能為了洗脫自己,就胡亂誣賴彆人。

“周科長,你說的處分時間長了真的會撤銷嗎?”

“表現好了,當然會!不會在你檔案裡留下一點痕跡的。”

“真的?”

“你還不信我?”

“。。。。。。”

我在心裡掙紮著,不知道該怎麼辦。周科長又抬手看了一下手表:“你快點想,一會兒上班的人多了,你怎麼回去,這個樣子。”

我心一橫,說:“我認!”

周科長轉過頭去,揚聲對著房間門說:“小陳,進來一下。”

我按照周科長的提示,記了一份筆錄,承認探眼是我拿的,並把東西賣給收破爛的,賣了三百多塊錢,簽好名字,周科長讓我回宿舍等著,先不用上班了,事情有了結果再找我。

從保衛科出來,手表已經指向早上七點四十了,廠裡的上班的人陸陸續續的進廠,我迎著他們逆向往外走,每個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大亮的天光下,纖毫畢現,白底藍花的裙子,斑駁的血跡觸目驚心,材料庫的鑰匙上交了,我無處可找能換的衣裳,隻能硬著頭皮往宿舍區走,上班的人群裡議論紛紛。

“怎麼了?”

“不知道啊。”

“你看那身上的血,咋弄得?”

“誰知道!”

“哎,是不是流產了?聽說她早就住到那男的家裡去了。”

“是嗎?不是偷東西嗎?咋還成了搞破鞋了。”

“嘿嘿。。。。。。”

我機械地走著,木然地聽著,感覺那十幾分鐘的路程一輩子也走不完。馬路上的人紛紛駐足竊竊私語,像圍觀一隻狼狽的動物。我低著頭,躲閃著那些好奇的幸災樂禍的目光,心裡絕望冰冷。

忽然,一個人站到了我的麵前,擋住了我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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