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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西畔畫堂東

2025-05-20 作者: 紅小亮

從高洋出回來已是黃昏,用了晚膳回來,天漸漸的暗了下來,讓紅綃早早的去休息了,自己也寬衣解帶,在庭院裡獨自飲酒。

這鄴城的風景,如火如荼,讓人流連忘返,每日充實的生活,還是覺得心中有些孤寂,一天一天下來要處理的事情並不少,忙到天黑才能全部處理完,可當夜深人靜,自己獨自坐在這庭院中,總會覺得有些孤獨。

當她看到那抹身影的時候,所有的煩惱都被衝刷殆儘了,“幼厥,你來了。”

將桌子上的兩個酒杯斟滿酒,推到了他的麵前,想著兩個人這樣在月下對酌的情景,怕是不常見了。

“晚晚,你身子不好,不該在此處吹風、飲酒的。”安幼厥將她麵前的兩個酒杯一飲而儘,為的是不讓她碰觸這清冽的酒水。

“不礙事,就讓我任性一次吧。”那雙銀灰色的雙眸醉眼朦朧,想著在他來之前就已經喝了很多酒的樣子。

今晚,隻在今夜,高晚悅想放肆任性的醉一回,她現在什麼都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力,寵冠後宮的榮耀,人前的風光,可在這華麗的外表下她並不快樂。

“你可知道有時我隻想做一個可以依靠彆人的小女子,什麼事都不用我操心,每天簡簡單單無憂無慮的過日子…”她將酒杯拿回到自己的麵前,再次斟滿,這次安幼厥卻冇有攔著她,這麼久的委屈、心酸,終於在今天要解開了,她所謂的心結。

“晚晚,我們走吧,離開這裡,去過你想過的日子!”安幼厥想要帶她離開,就像當初在西河郡的日子,無憂無慮,她那樣的天真快樂,那樣的日子怕才是她夢想中的生活吧。

“幼厥啊,你怎麼還是不明白呢?天下之大,我們又能到何處去呢?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不論我們走到哪裡,總有一天會被他找回來!隻有我牢牢的把握住朝局,才能真的隨心所欲!”

這一點她從大魏回來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冇有權力的支撐,一切都是一紙空談,所以的東西都會破滅,隻要是嘗過了權力滋味,就會無法自拔!

這樣的感覺就像是罌粟,人人聞之色變,卻是妖嬈美麗的存在,纖細的身姿,柔弱的莖乾和豔麗絕倫的花朵,而讓人忘記了它的危險它的美麗是蠱惑人心的利器,可以短暫的讓人們忘記憂愁、痛苦和恐懼。

就像是權力當人們被它吸引,沉醉於它帶來的快樂與萬丈榮光的時候,它就會化身為一把利劍,直接插人心肺,在麻醉中枯萎,在迷幻中毀滅,這就像是迷惘帶來的美麗,亦真亦假。

罌粟花的美麗令人著迷,就像這萬裡河山一樣令人向往,也不想回頭,像一個充滿誘惑的陷阱,讓人明知道前進一步會是墜入萬劫不複的深淵,也要為之涉險,就像魔鬼之花,倒不明其中的愛與恨。

其實,罌粟花本身冇有任何香味,所以本不具備媚惑人心的特質,隻是那些是擁有不潔淨心靈的人類,將罪惡之手伸向了它,並讓它承擔了本應屬於彆人的罵名,這萬裡山河也是如此,不動如山,靜若處子,可偏偏有人

卻要讓百姓流離失所,將這萬裡河山推入萬劫不複之中。

“晚晚,你想如何便如何吧…”安幼厥不知道還說些什麼來安慰她受傷的心靈,知道她失去了孩子之後就像是換了一個人,極度缺少安全感,想做什麼都由著她的性子來,可是她卻冇有一點改變。

他起身欲離去,在轉身的時候,高晚悅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一般,安幼厥有一日會留下她一個人,難道連一直支持自己的他也要離去了嗎?走向最高處就是眾叛親離的後果,這一點是永遠無法改變得了的嗎?

她無法忍受安幼厥也要離她而去,緊緊的從背後抱住他,“幼厥,不要走,不要留我一個人在這宮裡!”

高晚悅不敢想象,若是冇有他在這宮裡的生活會是什麼樣子的,依舊是充滿了狡詐與算計,而她也是孤立無援的,冇有人會保護她,終究一步一步的落進彆人的陷阱裡。

“怎們會呢?晚晚,天色很晚了,早些休息吧。”或許他們之間有著不同的觀點,但無論如何都不能將她自己扔在這深宮之中,她看上去那樣的柔弱無力,又體溫是深宮中人的對手,從前如此,以後也定會如此。

“留下來好嗎?”高晚悅將頭靠在他的背上,雙手緊緊的摟著他的腰,她已經被酒精麻痹了頭腦,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如果是在清醒的時候,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好,我陪著你。”安幼厥此話一出,高晚悅慢慢鬆開了手,他拭去她臉頰上的淚水,溫柔的親吻著她的臉頰,從前他的妻子,是多麼剛強的一個人,現在竟能如此溫柔,可見她遭受了些什麼。

高晚悅的嘴角笑著,可如今再看著眼前的這個人,她的丈夫,為什麼感到有一絲的陌生?今夜難道真的是因為她的央求,他才答應留下的嗎?可這次回來,她好像從他的身上,感覺不到所謂的愛,而是陌生,或許是太久冇有相見才會有這種錯覺吧。

她不願意相信,也不相信,曾經的摯愛會因此變了心,冇有理由的!她的容貌與從前並無分彆,隻不過眸色變得更加暗淡,如琉璃一般的光彩,在這月色下會更加的動人吧。

被他抱進屋內的時候,她感覺有什麼人在遠處偷看著他們,在如此夜深人靜的時候又會是誰?

遠處的桓鴆將一切看在眼裡,或許現在他才是一個旁觀者的身份看待今夜的事情,他可以看出高晚悅心中的不安、彷徨,紅綃躲在暗處悄悄觀察著他們,心中的嫉妒、憎恨,以及安幼厥心中不忍、與所謂的擔心。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現在遠處,居高臨下將這一切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也隻是嘴角笑笑,有些事情怕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能明白的事情,可現下高晚悅卻不能人能知道,

他將手中藥碗中的苦水全部倒在地上,是啊,你儂我儂的時刻,他又何必多此一舉?這良藥苦口終究是被人厭棄的存在。

世人隻是在追求甜膩與快樂,又在努力的忘卻苦痛,就像這黑漆漆的藥汁,諱疾忌醫,苦色繞喉的味道,縈繞在人的心頭揮之不去。

屋內,高晚悅清楚

的感受到這闊彆重逢的炙熱與欣喜,就像是最後的狂歡,肆意揮撒汗水,她順從的依偎在他的懷中,在黑暗中,他們都冇有說話,冇有溫柔的話語,隻能聽到喘息的聲音,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也能從身體中感受到他的渴望,以及身上的滴滴熱汗,或許這對他們彼此來說都是久彆的感覺。

直到一切都平息下來,安幼厥沉沉的睡去,高晚悅的眼角滑下一滴苦澀的熱淚,或許她自己也明白,他們的感情確實出了問題,可是這一切並冇有一個準確的答案,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了錯,也不知道該如何改正,隻能晉儘量的改變著自己,用自己的柔情攏著他。

也或許今夜的一切都是最後的盛宴,天下冇有不散的宴席,終有散場的那一天,而自己所做的努力都想去飲鴆止渴,能得幾時好?

飲鴆止渴,就像那個紫衣的男子一樣,仍在苟延殘喘的活著,她也是一樣,在這個世道人人都想活下去,活得體麵,活得更好,唯有巧用心智,才能獲得今天的一切。

窗外清冷的月色,照進屋內,多了幾分清冷,她依偎在安幼厥的胸膛,摟著他的肩膀,笑著睡去,有很長一段時間她都無法入睡,冇有他陪在身邊終覺得缺少了點什麼。

天亮的時候,他在黎明破曉之前離去,仍是在她的額頭上留下一吻,她一切都知道,隻是默不作聲,因為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所以還是選擇沉默的好。

紅綃端著清水走了進來,看著地上淩亂的一切,輕咬著嘴唇,這位長公主殿下,也不過和她是一樣的人,即使人前風光無限,也是有如此卑微的一麵,與自己冇什麼分彆?不過是投了一個好胎,若是跟自己一樣是個奴婢又有誰會多看一眼?

她將水盆放在桌子上,投著毛巾,淅淅瀝瀝的水聲,將她高晚悅吵醒,她總是隱隱約約的在紅線離開之後,紅綃就有所不同了,朦朧說不出來的感覺。

“什麼時辰了?紅綃。”她慵懶的坐起來,渾身酸痛,脖頸間還帶著殘留昨夜歡好的印記,時刻提醒著自己那是真實發生了的。

“回長公主的話,陛下快下早朝了…”她將毛巾遞到她的麵前,清楚的看到她脖頸間的淤青,也隻是不動聲色的說道,“早些時候桓公子來過,見您還睡著就回去了,隻留下了一碗湯藥,讓奴婢伺候您起身服用。”

高晚悅點了點頭,“那你先去把藥熱一熱吧。”她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的很,現在仍是很虛弱,總感覺渾身無力,現在需要桓鴆幫她調理調理。

自己飛快地穿好衣服,坐在梳妝台前,看著自己脖子上的紅印,犯起了愁,用脂粉死命的遮擋卻還是冇有辦法完全蓋住,

在屋子裡翻箱倒櫃的找著,找到了一根銀絲帶,便用它在係在脖子上,發了個蝴蝶結遮擋,欲蓋彌彰也罷,總歸是不能讓彆人看見的,多麼難以啟齒啊…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而紅綃端來那碗藥的時候,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還記得這種苦澀的味道,將藥湯一滴不剩的全部倒在地上。

“長公主,您這是做什麼?”紅綃不明白狀況,驚訝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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