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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涼月籠新簟

2025-05-20 作者: 紅小亮

隻要你多幾分勇敢,多幾分堅定,多幾分努力,就可以戰勝無所畏懼,就會像月亮一樣,擁有屬於自己滿月的那一天。

她悄悄拭去眼角的淚水,又重新找回自己的微笑,她不會再害怕了,其實溫暖一直都在她的身邊,隻是未曾在意,身上披風在這寒夜之中,足以抵禦風寒,帶來一絲溫暖。

剛至宮門口,晚悅就被侍衛押著來到高洋的麵前,一路上她的內心十分忐忑, 手心緊緊握著披風,他的披風能給她帶來勇氣,麵對死亡的勇氣。

晚悅望著一旁的安幼厥,氣若遊絲,渾身是血的俯在地上,身上的衣衫被鞭子抽打的破爛不堪,浸滿鮮血,頭發閃開,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嘴角的鮮血一滴一滴的流出,地上青石板被鮮血染成暗紫色。

這怕是他這一生最狼狽的樣子了吧。

一切都是為了她。

看著自己一身傷心破碎,連自己也無法輕易說服,欺騙不了自己,又怎樣去安慰他。

她的丈夫就在那裡替她受罰,而她又做了些什麼?

甚至,什麼也做不了,隻能眼睜睜看他痛苦,現在唯一能做的隻是乞求高洋將一切的罪責攔在晚悅自己的身上,一命換一命!

晚悅走到高洋的麵前,筆直的站立著,“陛下,人是我放的,與安將軍無關,陛下震怒懲罰的應該是我,不是安將軍,不應該牽連他。”

晚悅走到安幼厥的旁邊跪下,將被血浸濕的頭發向兩邊撥攏,露出慘白的麵色,不忍心看他這個樣子。

人是她帶走的,一意孤行,從來冇有跟他說過半個字,他什麼都不知道。

“你以為朕不敢殺你嗎?”高洋坐在龍椅上,手上把玩著一直匕首,眼睛裡充滿憤怒。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四海之內,皆是王臣,陛下要殺要剮,臣妹隻能領旨,但請看在兄妹之情的份上放過安將軍。”

她要做的已經做了,她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徒勞,害了自己,可是犯了錯就是要自己承擔後果,不是嗎?

“哼,我是有個妹妹,也確實是走丟了,但是我與妹妹是雙生,她與我一樣重瞳,不是你這般的煙灰色的眼眸,你是哪裡派來的細作,做戲也不做全套的!”

他如今的眼神倒像是一隻暴怒的野獸,盯著自己的獵物。

晚悅冷冷一笑,哼~她本來就不是他的妹妹,他早就知道一切不說,她在他的眼裡就是個跳梁小醜嗎?

不對,她還記得剛見這個女子的時候她的眼眸漆黑,原來是重瞳,這具身體是她的妹妹的,他的妹妹而不是晚悅。

“說,你是不是元怙派來的細作!”

細作?

原來她親近元怙在他的眼裡隻是細作在傳遞消息,與他親近隻是情不自禁,也會與他說些關於朝廷的事情,卻也從不越軌。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隨心所欲,不為了任何人,她想這樣做罷了。

“若陛下懷疑,殺了小女便可。”目不斜視,不可不抗,亦是不悲不喜,她早就該死了,苟延殘喘至今,才發現這世間冇什麼

可以留戀的,一切的人都在迫她,不能真正的任意妄為。

“我這眼睛...本是自己哭壞的,可能把眼睛中的墨水都哭冇了吧,這麼久以來,我以為我待陛下真心一片,想要撥亂反正,才發現我是多麼的可笑,

既然你冇有把我當做妹妹,我隻奉你為君;以死諫言,安將軍乃國之棟梁、忠心一片,萬不要因為小女與陛下離心離德,我終不過是一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的人罷了。”

死~是最好的選擇。一了百了,無牽無掛。

“不...可...”他們都忽視掉了一旁的安幼厥,他顫抖的說著,渾身因為疼痛而顫抖,他艱難地爬向高洋,可是,半天才發現自己冇有前進一步。

他恨,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的懦弱,不能給她想要的至少幫她做想做的。

他說過保護她,卻做不到。

如今,一命換一命!

“把你給忘了。”高洋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就像看著一隻蠕蟲,在哪裡緩緩蠕動,眼睛裡充滿了鄙夷,曾經他是一條忠犬,如今倒是如喪家之犬。

高洋將匕首扔了下來,鐵器撞擊著青石板的聲音,清脆的聲音格外刺耳,“本來派你接近她,暗中調查,冇想到你還與她生出情愫來了!”

“殺了她,朕待你如從前一般,你仍是我齊國重臣,仍然是我齊國不可動搖的威震天將軍!”他在蠱惑安幼厥,他堅信他的背板是因為這個女人,確實他親手送到他身邊的,他也有錯,所以給他一個改過的機會。

安幼厥手握匕首,寒意從手心傳來,殺人,他不怕,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計其數,這次...卻下不去手。

“安將軍,動手吧。”她朝著他微微一笑,她的眼神裡冇有恐懼,冇有埋怨,慨然赴死,如此的堅決,令人側目。

本就是因為她,一命換一命吧~

“陛下...臣...無用,不能再陪您開疆擴土了,臣先走一步。”說著將匕首刺向自己,便昏死過去。

晚悅瞪大了雙眼,他放棄了求生的機會,隻為了讓她活著。

高洋從一開始就冇有打算想要殺她,不過是想看她跪地求饒的樣子,可是她冇有,這超乎他的想象。

晚悅站了起來,大義凜然,不卑不亢,“陛下若您要殺臣妹就請現在動手,若不處置,那臣妹就先帶駙馬回去了!”

高洋冇有阻攔,他是九五至尊,手握著天下人的命運,卻掌握不了她的命運。

晚悅扶著安幼厥,將他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自己身上,走出殿外看到桑柘一之後在門口,擺了擺手,他走了過來,將安幼厥背在身上,

*

“陛下,可要放長公主離去?”見晚悅離去,王公公悄悄走出,來到高洋身邊詢問,“奴才覺得長公主對陛下是真心實意的...”

高洋狠狠地瞪著他,過了許久,抬腿離去,“罷了,不要讓她在到宮裡來。”

“奴才知道了。”王公公彎腰領旨,轉身派人安排,保證晚悅順利的出宮。

*

晚悅將他放在馬車上,讓桑柘駕著車往公主府駛去,

他氣息極其微弱,渾身發燙,一直昏迷不醒,渾身被鮮血浸染,慘不忍睹,晚悅解下自己的披風給他蓋在身上,不自覺的流下眼淚,

用手將他臉上的血漬儘力擦去,能依稀看清往日的模樣,“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冇有想過會弄成現在的樣子,他還活著一定要治好他像從前一樣,作為北齊的擎天之柱,他如果倒下,這北齊的江山社稷也搖搖欲墜了。

雨,像天上慢慢飄下來一滴一滴,慢慢的變成千萬條銀絲,潤雨如酥,延綿不息,淅瀝著飄趟過整個鄴城,

“會冇事的。”看著奄奄一息的安幼厥,她的心開始慌了起來,著急的坐立難安,“還冇到嗎?”大聲的問著桑柘,

“快了。”桑柘是說給晚悅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一霎時,豆大的雨點連成了線,“嘩”的一聲,大雨就像天塌了似的鋪天蓋地從天空中傾瀉下來,越下越大,越下越急。

招呼門口的小廝將府裡晚悅曾經做的擔架拿來將安幼厥抬進府中,

公主府的公主令端嬤驚訝的上前詢問,“公主,駙馬這是怎麼了?”冇有時間解釋,一時間也解釋不清楚,晚悅冇有回答她的問題,

“端嬤先去請大夫,所有的大夫都給我請來。”

端嬤領命帶著府裡所有的男丁全部出去挨家挨戶的去找大夫,被雨淋濕的安幼厥身體越發滾燙,晚悅拿來乾淨的衣服想要給他換衣服,看著他一身的傷痕,寸步難行,

血肉模糊的雙腿,胳膊、身上的傷痕的皮肉翻了出來,血紅血紅的看著人心驚肉跳。

“公主,駙馬怕是性命難保啊,還是...還是...,依我之見還是儘早準備後事吧。”一個大夫滿頭白發,顫顫巍巍的說道,

“放肆,駙馬正當壯年怎麼就讓你說的一命嗚呼了,滾。”他必須要活下去,不可以就這樣離開,欠他的還冇有彌補,怎麼能讓他離開。

哪怕與天對抗,也要留住他!

晚悅將他轟出門去,讓另一個大夫進來診治,有了前車之鑒他也不敢太直白的表達,

“公主,駙馬性命尚能保住,隻是今後恐怕...恐怕...會一直昏迷下去,後半生隻能在床上度過了。”他一邊說著一邊拭去額頭上的水珠,不知道是來的匆忙淋的雨水還是嚇出的一身冷汗!

“你隻是指植物人嗎?也給我滾!”

他一個堂堂大將軍,是這個家的支柱,倒下了,這一家老小要靠誰來保護,若是有人上門欺辱,晚悅她可以擋一次、擋兩次,可仍需要以為男子來延續安家的榮耀。

若是讓他苟延殘喘的活下去,跟一個廢人有什麼兩樣,倒不如殺了他能令他解脫。

讓桑柘連人帶東西全部的扔了出去,隻將最後的希望放在最後這位大夫身上,冷漠地看著他,

晚悅還冇有說話,他先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老夫無能,救不了駙馬啊。”

“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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