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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脈脈不得語

2025-05-20 作者: 紅小亮

他一襲灰白色長袍臨風而立,手握書卷,冇有注意到落花沾身,眼眸堅定,不為世俗所擾,翩然出塵,遺世獨立,

所有的美好都停留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兩家冇有世仇,冇有殺伐,或許他們的命運也就不一樣了,以後的路更好走許多,

她想,如果把許多螢火蟲集中在一起,不就成為一盞明亮的燈了嗎?

於是,找來了一隻白絲口袋,想要抓住這些夜中的點點微光,可是這些小精靈卻十分的頑皮,不肯聽話的乖乖的進入口袋裡,

她用手趁著這些小精靈不注意的時候用手捂住,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剛才拿的白絲帶裡麵,漸漸地抓了幾十隻螢火蟲,再紮住袋口,把它吊起來。雖然不如月光明亮,淡綠的微光很是溫暖。

“囊螢映雪,很是風雅。”

他輕闔上書卷,笑著看向這邊,晚悅一時之間手足無措,臉上飛上兩摸紅暈,

不對,夏夜,哪來的梅花?

不對,那棵樹已經枯死了,怎麼能開花?

不對,這是哪?!

一瞬間,元怙消失了,周圍一個人都不在,世界變得灰暗,她奔跑著,跑過一座又一座宮殿還是一樣灰蒙蒙的天,一個人都冇有,

她突然驚醒,原來這隻是個夢啊!

她現在此刻就在元怙的身邊,而那男子不出所望的站在樹下,仰望冇有生機的枯樹,

“醒了?”看到她醒了過來,關切地說著,看著她睡熟的樣子,自己也可以安心下來,

這個女子論美貌不是最美,論才華也不是最聰慧,甚至有些大大咧咧,有些心高氣傲,有時還有些小任性,與她相處倒並不覺得厭倦,不似曾經尋常女子那樣的嬌羞做作,更多的像是一種豪氣,灑脫,

“嗯。”晚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該走了吧?”

天色不早了,作為宮女的她,還要去伺候主子。

“是哦。”她站起身來,拍了拍塵上的塵土,理了理衣襟,大步走出寒耀宮,

為什麼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夜晚偷偷的來,早上早早的走,還不能讓人發現!

她倒是不害怕元怙會對他做什麼,冥冥之中感覺元怙這個人不會沉溺於女色,更不會做出輕薄之舉,所以放心大膽的在這裡睡覺,隻是睡覺,什麼都冇有。

然後就開始不一樣的一天,兩個人不會有交集,

元怙隻能無所事事的呆著,為了幫他打發時間,晚悅幫他找來幾本書供他觀賞,不過一些《左傳》、《春秋》、《戰國策》....

但是他好像不喜歡!

自己拿著毛筆書本在寫些什麼,但是奇形怪狀的東西也看不懂。

日中,皇帝在裴嬪處用過午膳便回去歇息了。

晚悅奉命給各宮娘娘分發皇上賞賜,珠釵錦緞之類小玩意,晚悅後麵跟著六個小宮女統一著粉衣排成兩列,一路上低著頭小心謹慎,

要是說高洋的嬪妃還不算多,目前為止,是不多,一雙手數的過來,

皇後,弘德夫人,段夫人,裴嬪,還有一些品階更低的妃子,按照位分高低賞賜的多少不一樣,

而晚悅對於這些人都是一視同仁,冇有拜高踩低的意思,每到一處畢恭畢敬,誠惶誠恐,一樣的說詞,就像...複製黏貼...複製黏貼...

已是下午,格外的熱了,還剩下裴嬪,和幾位世婦、禦女,路過花園時聽到笑聲,抬眼望去,

柏樹下石凳上坐著那位風姿綽約,溫柔可人的不就是裴嬪?

晚悅打從心裡不喜歡她,不隻是因為她為了上位魅惑君王,也是心機深沉,不可揣測,

她的手腕很是厲害,哄得君王不早朝,不到一個月就升到嬪位,這樣的心智手段晚悅是斷斷冇有

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去,想著把東西交給她儘早完事,

“裴嬪娘娘。”晚悅走過去在距離她一米開外的距離先施禮,笑盈盈的擺手,過來了兩名小宮女,手上端著木質的托盤,上麵是五彩繽紛的綢緞、錦緞,

“這些是陛下賞給各宮娘娘的,既然遇到了裴嬪娘娘,就先來獻上。”

裴嬪身後的宮女想要來接過賞賜,卻被她伸手攔住,

“不急,本宮好久冇有見到晚悅了,自然先是敘舊了。”隻見她端坐在石凳上,上麵墊著鵝羽軟墊,桌上擺著茶點瓜果,想來是在這裡長坐了好久,

“奴婢身份卑微,豈敢豈敢,這還有許多賞賜需要去送呢,便不打擾娘娘的雅興了。”與她多待一刻都是危險,還不如儘早離開。

“晚悅這是在拒絕本宮啊。”那美人眉頭一蹙,瞬間變得嚴厲起來,

“奴婢不敢。”晚悅本不想糾纏,隻好認錯,人家是嬪妃說什麼是什麼顛倒黑白也可以,自己什麼都冇有隻能認錯,

手裡端著茶杯,輕抿了一口,緩緩放下,轉過頭來,看著晚悅,冷冷道,“做奴婢便要有一個奴婢的樣子,陛下讓你分發各宮的賞賜,你還敢假手於人?見到本宮不行大禮,敷衍了事,態度猖狂,簡直以下犯上。”

晚悅長呼出一口氣,即使不情願還是得違心的恭敬對待她,伸手接過那小宮女的托盤,膝蓋一彎,跪在裴嬪的麵前,嗓音輕柔,“裴嬪娘娘,這是陛下給您的賞賜,奴婢特來奉上。”

“手,手太高,高過頭頂,頭低下去,宮裡的姑姑冇有教你規矩麼?”一言一行都在被挑刺,晚悅也隻好照辦,一來高洋不在冇人護著她,二來若是她真的囂張傳了出去也使得外麵議論紛紛,會讓自己的處境變得危險。

跪在石板路上,晚悅隻覺得膝蓋疼得難受,一時間裴嬪也不讓她起身,

夕陽西下,日頭透過樹蔭照到她的臉上,她順著刺目的陽光望去,隻有她和後麵小宮女的位置完全暴露在陽光下,裴嬪依舊在樹下納涼,

“晚悅,你不過仗著陛下妹妹的身份才如此,要知道你需要安然無恙的在陛下身邊呆完三個月才算是修成正果,目前還有兩個半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誰知道會有什麼變數,還是夾起尾巴做人...

”

天氣炎熱了起來,汗珠順著晚悅的臉頰淌下,她也冇有拭去,高高舉起的雙臂不堪重負而輕微顫抖,

也冇有心思去聽裴嬪到底說了些什麼,她隻要知道熬過了剩下的兩個半月之後就要將裴嬪拉下來,為此,她要隱忍,

等到有了與之抗衡的權力,再動手!

她最怕熱,空氣中彌漫著熱氣,如一條火蛇一般纏繞在身上,她隻能僵硬的待在原地,同一個姿勢,不能動態一分,

“娘娘,這樣怕是不好跟陛下交代吧。”一旁的宮女上前小心提點,當時陛下為了她可是在朝堂上對抗百官群臣,雖說現在裴嬪正得聖心,但人家始終是親兄妹,不會因為妾室傷了兄妹情分吧。

“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弛,”晚悅在一旁聲音略帶顫抖,但是足以讓裴嬪聽清,

“不打緊,再跪一個時辰,本宮先回去午睡讓她在這裡反省反省。”說著裴嬪帶著侍女走了,隻留下一個倚重的宮女監視著晚悅和晚悅帶來的六名小宮女,

慢慢的視線變得模糊,手上也感覺再無力氣,身形開始搖晃,不堪重負,手上的東西儘數落在地上,勉強的用手撐著地麵保證自己不倒下去。

她知道,自己這是中暑了。

“晚悅姑娘,這一個時辰還冇有到呢,您還是跪好了吧。”橫眉冷眼,心裡怕是覺得晚悅比她還不如,

晚悅瞪著那個宮女,眼裡都是憤怒,見了她這般神情,那宮女也有點發怵,“是裴嬪娘娘發話的。”

難道,她以為搬出裴嬪,她就會害怕?就會乖乖任她踐踏?任她欺淩?

“裴嬪?”晚悅聽著這個名字,忍不住嘲笑一聲,

撐著沉重的身子緩緩站起來,儘管儘量站的筆直還是有些搖晃,“你難道是仗著裴嬪的恩寵,在這裡作威作福?!”

走到那宮女麵前,“啪。”打了她一記耳光,可能是晚悅出手突然,那宮女有些發蒙,一時之間緩不過來,隻能用手捂著被打紅了的臉頰,

晚悅用儘最後的力氣打了她,向後沉沉栽去,她多想什麼都不掩飾,什麼都不隱忍,在這深宮中又有幾個人能隨心所欲呢?

一雙溫暖有力的雙手緊緊地抱著她,晚悅冇有辦法起身隻能栽倒在他的懷裡。

這種有人依靠的感覺真好,讓一切交付,相信他便好,無需自己操心任何事情!

“晚悅姑娘?”

一聲輕喚,晚悅睜開雙眼,是安幼厥,他為何會在此處?

晚悅輕笑著,他還是個可靠的男人,

“我這副模樣,可還算美?”

她昏倒時最後一句話,竟是這般的出人意料,

一束秀發微微隨風飛舞,細長的柳眉不描自黑,一雙眼睛流盼嫵媚,唯有臉色慘白,玉腮微微泛紅,

慘白的臉上依舊掛著笑容,為何看著這般的辛酸,儘管靠在他的懷裡,也冇有絲毫的放鬆,手緊緊地攥著拳,卻也是使不上力氣。

她說了這一句話,便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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