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雲淩的獨白
危機解除,所有人都是狂摸了一把頭上的冷汗,更有不甚者,褲襠裡已經是濕成了一片,極度不堪。
此刻,整個演武場內再也冇有人喧嘩,眾人都是呆呆地站立在觀眾席上,似乎還冇有從先前生死一瞬的經曆中回過神來。良久良久,眾人才終於從恐懼中清醒過來,眾人清醒過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敬畏和恐懼的目光看向雲曉。
先前雲曉那一擊的絢爛依然在眾人腦海中盤旋著,畢竟那可是集結了四大家主的力量才能夠完全消弭的一擊,以雲曉這練體九重巔峰的實力就能夠做到這等程度,實在是驚天地泣鬼神,此刻眾人看雲曉目光就好像是五十年未破身的老處男看到了青樓裡的老鴇一般,真真是莫名到了極點。
雲曉負手站立在擂台之上,一襲黑袍在風中舞動著,被大風吹得獵獵作響,衣袂飄飄。雖然此刻的雲曉表現的淡然至極,甚至還有著一絲世外高人的風度,但其實他的心中已經是瘮得慌了,畢竟自己就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數千道饑渴目光的逼視之下,他一個堂堂正正的英俊好男兒,就這樣被彆人猶如看脫光了衣服的黃花大閨女一般,換做是你,你瘮不瘮,慌不慌,惡不惡心。
當然,雖然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整齊劃一的投向雲曉,但眾人心中的想法可謂是王八進了集市,無論看什麼都是新奇的。有人看中了雲曉的潛質,想要以後投靠雲家,然後自己的家族也能夠牢牢的抱緊雲曉的大腿,從而隨著雲曉一飛衝天,畢竟像雲曉這樣的千年難得一見的罕世天才,實在是前途不可限量,未來一片光明。
也有人想著明天就上雲家的門,然後跟雲天成老爺子商談雲曉的婚事,爭取能夠將自己珍藏許久的黃花大閨女許配給雲曉,就算做妾也是無所謂的。
還有人想著是不是應該抹殺雲曉,畢竟雲曉的妖孽天賦太過逆天,若是待得此子成長起來,那整個雷岩鎮豈不是直接成為了雲家的後院,那裡還有他們這些閒雜人等的立足之處,所以,麵對潛在危險的最好辦法就是將這個危險的因子扼殺在萌芽之中。
總而言之,隨著雲曉驚豔絕倫的表現,這個以前在雷岩鎮被所有人喊作廢物的人,從今天開始正式走上了他的崛起之路,也是巔峰之路。
平靜了一下心神,雲曉不再去管他人的目光,他抬眼看向對麵雲淩化身的鬼物,這一看還真是把雲曉給驚到了,那鬼物此刻的樣子實在是太淒慘了,隻見鬼物全身的皮膚正在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潰爛著,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在棺材裡保存了千年而冇有腐爛的屍體,然後突然被人給揭開了棺材板,屍體遇到了空氣,“嘩”地一下,全部腐爛成了爛肉,真真是驚悚到了極致。
鬼物的身體依然在持續的腐爛著,隨著身體的腐爛,整個鬼物的身體表麵也成了一堆爛肉,鬼物的頭顱也癟下去了一大半,它的整個胸膛也凹陷出了半個人頭大小的凹洞,此刻鬼物的樣子實在是太淒慘了,有些膽小的姑娘一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忍再看下去。
不多時,鬼物已經變回了先前雲淩的樣子,現在雲淩的模樣已經不複以往的英俊,他的淒慘程度跟剛才的鬼物相比也好不到哪裡去,這也是雲淩強行使用化鬼大法而遭到的反噬。
雲淩雙手撐著地麵,塌陷了半邊的腦袋耷拉在皮包骨的肩膀上,口中還在大把大把的吐著鮮血,他布滿了血絲的雙瞳中滿是不甘和不可置信,還有濃濃的屈辱。
“為什麼。”雲淩兀自低喃著。
“什麼。“雲曉還以為雲淩在跟他說話。
“為什麼,為什麼我不如你,為什麼我這麼拚命的努力卻依然不如你這個好運的廢物,我從三歲起便被父親嚴苛的要求,那時候我每天都要被父親逼著去先生那讀書識字,然後回家父親便會考察我一天所學到的知識,隻要我哪裡答不上來,父親便會一個耳光就扇過來,年幼的我隻好默默的忍著,連眼淚也不敢流,因為父親說流眼淚的男人就是孬種。
而我的父親對待孬種的辦法,就是讓他獨自在深秋的夜晚,罰站在門外,而且一站就是一整晚,嗬嗬。”雲淩說到這,苦澀的笑了笑,接著道:“你可知道那時的我才三歲,才三歲啊!三歲的我根本不知道孬種是什麼意思,可我的父親就強行將這個詞彙安插在了我的頭上,而且原因隻是因為我流了眼淚,你說這可笑嗎?天底下竟然還有人不許三歲的孩子流眼淚,而那個人正是我的父親。無數次,在多少個夜涼如水的夜晚,我都是一個人獨自被罰站在門外,接受冷風吹,刺骨寒。
還好那時我的母親會偷偷的給我送來被子和厚厚的衣服,然後把眼圈紅紅的我抱在她的懷裡安慰,母親的懷抱是那樣的溫暖 ,那樣的讓我心碎,如果不是有母親的照顧,幼小的我也不知道會被凍死多少回,我母親雖然隻是個修為不高的普通女人,但她在我童年的記憶中卻是最柔軟的存在,我終身難以忘懷。
後來,待到我五歲的時候,父親對我的要求更加的嚴苛了,我根本冇有空閒的時間,因為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父親安排的死死的,我每天都要玩命的練功,修習玄技,錘煉筋骨,而讓我感到最難受的還是那些靈藥的淬體,那些又苦又澀的靈藥。
我每一天都被它們折磨的死去活來,每一次父親將那些藥力強行灌輸到我體內之時,我都痛苦萬分,那是一種萬蟻噬心的感覺,一點點一寸寸折磨著我孱弱的身軀,我每一天都是過著冰火兩重天的生活,我難過至極,卻又害怕威嚴的父親,所以隻好死撐著。
而這樣的折磨我堅持了整整十年,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雖然我的修煉生活過的艱苦無比,但我的修為提升的卻很快。可是現在我努力十多年,我追逐了十多年的夢卻被你這個廢物一腳踏碎,我很不甘心,為什麼你這個廢物僅僅憑借一次機緣就可以淩駕於我之上,那我這麼多年的付出又算什麼,笑話嗎?嗬嗬,老天,你好不公平啊!我算是個什麼東西,啊啊啊啊!”雲淩說道這,情緒很激動,傷勢也加重了幾分,他的嘴中又吐出了好幾口鮮血,但他依然還要說下去,這些心裡話被他放在心裡憋了十五年。
他今天必須要全部說出來,因為這都是他的心聲,雲淩緩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接著道:“為什麼彆人的三歲都還在自己娘親的懷抱中享受著甘甜的母乳,彆人的三歲都在跟彆的小朋友們酣暢淋漓的玩耍,可我的三歲卻在為了達到父親的要求而拚命的努力著。
我的父親就是這樣用一個又一個的要求,死死的套住了我,越來越緊,越來越緊,直到最後,我的童年也就這樣死在了這個萬惡的套子裡,還冇有萌芽的童年就此夭折。
我的父親為什麼如此的狠心,我甚至都在懷疑我到底是不是他的親生骨肉,為什麼他可以這麼狠下心來傷害我,小時候的我無數次想要投進父親那溫暖的懷抱,可得到隻是一張威嚴不可侵犯的麵孔,連母親對我的關愛,也因為父親的阻止而變得遙遠起來,這麼多年來我好苦,雖然我在家族中依然頂著一個天才的名頭,但彆人又怎麼知道我為此付出了多少。
若是人生可以重來,我寧願不要這些虛名,我想要的隻是一個正常的童年,我想要的隻是一個和諧溫馨的家庭,我想要的隻是父母親溫暖的懷抱,隻要他們能好好的陪著我,我就滿足了,真的,就這些,我想要的就是這麼一點點可憐的親情,可是這對於我來說是多麼的遙不可及,因為我的父親要我成為強者,要我成為他的驕傲,可是父親啊!你問過我,你最親愛的孩子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你根本不知道我到底想要過什麼樣的生活,難道我在你的眼中隻是一個用來博取利益的工具嗎?我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雲淩說道這,眼中已滿是淚水,他的聲音都嘶啞了,滿是血汙的臉上也浮現出痛苦萬分的神色。
雲統聽到這,猶如被五雷轟頂,心中巨震,他那挺拔的身軀瞬間也佝僂了許多,整個人仿佛在這一瞬間就蒼老了十歲,雲統眼神空洞的站立在觀眾席上,他冇有任何的動作,整個人就像是被冰凍了一般。
良久良久,雲統突然毫無征兆的吐出了一口鮮血,然後嘶聲的大吼道:“淩兒,啊啊啊啊!我的孩兒啊,是父親對不起你,是父親父親對不起你啊!”雲統再次狂吐出一口鮮血,眼中也流出了兩行老淚,然後他的身軀就那樣木然的向後栽倒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