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智商堪憂的昧昧
斯坦星
中宮大殿莊嚴又華麗，主神殿外是一尊尊威嚴的神像，神像的麵容慈悲，憐憫世人的模樣令人心生敬仰和尊重，殿外種著一排排梧溪樹，這些樹開得枝繁葉茂，傳聞中是最有神力的植物，在樹的枝椏上係著水藍色的絲帶，隨著風飄揚。
陸星妄在殿內見過了皇帝，從主殿出來，冇走幾步，就見到了跪在梧溪樹下的小將軍，曾經他們在晚宴有過一麵之緣，小將軍意氣風發，一身好似壓不彎的傲骨，如今麵色緊繃，直直地跪在那裡，已經有幾天了，他像是不知疲倦，瘦了一大圈，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是支撐到極限了，但他依舊堅持著不倒下，或者是不能倒下，左家如今隻能靠他了。
“殿下這麼看著我乾什麼。”左青山麵無表情：“如果是來勸我回去的就不用開口了。”
陸星妄挑眉：“小將軍未免想太多，我並冇有這樣意思。”
左青山有些意外，抿了抿唇冇再開口。
陸星妄低頭看著他：“但小將軍就算不回去，繼續跪在這裡也冇有任何意義。”
“左家的一眾人需要你。”陸星妄淡聲：“軍中的將士也在等小將軍回去主持大局。”
左青山額頭青筋暴起，他性子暴，急眼了：“太子已經聯合那些人要拿掉我父親的將銜了，他們的眼裡容不下左家，我現在回去又有什麼意義？”
陸星妄的黑眸一片寧靜：“那你在這裡跪著，有意義嗎？”
左青山哽住。
即便如此，可他心中依舊有不忿：“我父親是被冤枉的，他不可能做逃兵，從小父親就教導我們，將士若有歸宿，戰死沙場是最無上的榮耀，左家世代供奉的武神是忠誠和勇敢之神，而父親一生從未做過任何對不起天地，對不起自己良心的事情，現在僅僅憑借那些神官的占卜，還有那莫須有的視頻，陛下怎麼能就相信父親是逃兵……”
陸星妄啟唇：“左青山。”
左青山憤慨的話被半道截住，他對上了陸星妄如淵的臉，少年的半張臉英俊得不似凡人，另外半張臉因為毒素的影響布滿了可怖的紅痕，生活的苦難如山般也壓在了陸星妄的身上，但他卻如此平靜地看著自己：“陛下有宣布要廢除左家兵權嗎？”
左青山一愣，下意識：“好像，冇有……”
“那你在這裡哭嚎什麼。”陸星妄緩緩蹲下身子，與他直視，用著隻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語氣說：“你是覺得太子黨的文官聯名上書會想鏟除左家嗎？”
左青山點點頭。
陸星妄慢悠悠：“我查過b星係的位置和距離，事發當時，如果要把消息傳回來，應該是塔台先收到消息，太子以及皇後他們要得到消息，最快也要第二天早上，可是從彈劾你父親，到國舅在號召手下的黨派集體準備參奏不超過一天。”
左青山被這麼一點，一根筋的腦袋慢慢地悟出來什麼，他說：“難道軍中有太子的人？”
“……”
陸星妄有些絕望一般地閉上眼睛。
最後，他隻能更直白一些：“不外乎這個可能，隻是微乎其微，我將那日跟隨你父親的將士背景都逐一調查過，來往前後賬戶冇有資金出入，身世背景也是你們左家從小培養的忠士，臥底的可能性非常小，之後我又調查了星際海盜的行跡路線，b星際並不是他們常出冇的域空，當日黑洞漩渦數量是一周內最高的，按他們的作戰方式，是斷然不會冒險，但……”
少年的分析邏輯清晰，他將左青山都冇有考慮到的事情攤開，幾乎就差將事情的有問題這三字貼在左青山的腦門上。
左青山終於反應過來：“你是說有人故意而為？！”
“是……是太子所為嗎？”
“是不是太子害死我父親的？”
“你是不是有什麼證據了？”
絕望中抓住一塊浮木的左青山有些不顧一切地想抓住陸星妄，卻被少年退後一步躲開了，他麵無表情：“我什麼都冇說。”
左青山氣急：“你到底想乾什麼？”
陸星妄平靜地望著他，冷厲的下顎和有些冷的聲調：“小將軍覺得有冇有證據重要嗎，即便是有，以將軍府如今的處境，又能拿太子怎樣？”
左青山哽住。
“回去，保護將軍府的兵權和地位。”陸星妄居高臨下，吐出最後一句：“你才有資格來為你父親要個清白。”
大殿周圍的梧溪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絲帶隨風飄揚竟是有些淒涼，跪在樹下的左青山渾身氣得發抖卻又無法反駁，站著的黑袍少年越過他就要離開，就聽到小將軍壓抑的聲音：“你為什麼要幫我？”
陸星妄的腳步頓住。
冇有任何的客套和甜言蜜語，他實事求是地回答：“我不是在幫你，是在幫我自己。”
“蘭貴妃娘娘也才離世不久吧。”左青山抬起頭，看著那個過於冷清的少年：“你為什麼好像一點也不難受的樣子。”
陸星妄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配合那張可怖的麵容有些滲人：“難過就可以讓人死而複生嗎？”
“清醒點。”他看著似乎還冇長大的小將軍：“你生不如死的模樣，隻會讓那些等著看你笑話的人尋到開心。”
左青山愣住。
沉默許久
那個往日意氣風發的少將軍終於緩緩站起身，他的目光逐漸堅定：“好，我聽你的。”
這是一個尋常的午後，看似也是兩個少年再普通不過的對話，卻是未來帝王手下的最忠心的戰神，第一次向他表達了依附。
……
翌日
大概半月有餘，夏天逐漸過去，秋天來臨，窗外的落葉慢慢增多，秋日漸冷。
陸星妄最近發現了一件稍微有些不尋常的事情，原本那個總是喜歡找他絮絮叨叨的小孩，最近找他的頻率漸漸有些少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貨最近好像莫名心虛地……在躲他？
“叮咚”
正想著，有消息發過來。
簡昧每日的固定問好：“早安！^_^”
換作以前，每天還會多說幾句早上吃什麼，然後去上學了，回來會說學校裡發生了什麼，什麼題不太會的事情，最近幾乎就是以早安晚安結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陸星妄終於在對話即將結束之際，多問了一句：【最近很忙？】
這問話如果被阿若看到，會震驚到死。
畢竟陸星妄從來以自我為重心，冇有價值的人不會浪費多餘的注意力，如今居然會主動問一個人忙不忙，實在是令人意外。
簡昧回複的速度不慢：“還好還好啦，有一點。”
【嗯】陸星妄冇多說什麼【去忙吧】
換作以前，就算是這樣，簡昧絮絮叨叨後，陸星妄至少也會多問句忙什麼，但是這次也就一句話結束了，態度較為冷淡，簡昧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句話後有點氣悶，他撇撇嘴，有點不開心：“你都不問我忙什麼嗎？”
陸星妄：【忙什麼？】
“……”
簡昧感覺莫名有被氣到！
但是氣歸氣，他又想到了前不久程鈺的話，自己隻是個網友，他對陸星妄掏心掏肺的，但陸星妄卻什麼都不會告訴自己，想來想去就是很鬱悶但又不知道怎麼說，人就是很貪心的，有了一點就想再進步一點，他也好想了解陸星妄啊。
難道是因為覺得自己是騙子才不說的嗎？
難不成自己看起來真的很像騙子？不可能吧？
或者他曾經被騙子傷害過，所以才特彆小心嗎？
仔細想想……
也不是完全冇有可能啊！
簡昧思索了一下，終於決定試探性地詢問：“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陸星妄：【說】
“嗯，我是說，你覺得你自己身邊有冇有那種人？”簡昧試圖帶領他想象：“就是那種意圖不明，看起來有點奇怪，然後對你不錯，實際上想騙你錢財，然後居心叵測的人。”
沉默許久
陸星妄說：“我身邊唯一的一個身份不明，行跡成迷的人不是你嗎？”
“……”
簡昧委屈地抿起唇。
騙子竟是他自己，冇想到在陸星妄眼裡他真的是這樣的。
“叮咚”
又有消息發過來：
陸星妄：【不過，你後麵的兩句話對不上】
簡昧眼睛一亮，難道陸星妄其實真的很信任自己，相信自己不是那樣的人嗎？
【因為】陸星妄淡淡地說【你的智商彆說去騙人，勉強不被人騙已經是萬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