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4章:回家
“生活不儘人意,但自己餘生還很長,時間才是最寶貴的東西。”
“隻有自己堅持不懈,一定會做出一番事業出來。”
鄧剛不斷的告誡自己。
夜已深,蕩悠在街道上,漫無目的向前走著。雖已陽春三月,但江南市依舊寒冷,他凍得青一塊紫一塊,腳下像是綁著沙袋一般,寒風透過衣服吹進骨子裡,全身如墜冰窖。
自從到了冬天,他便習慣這種感覺。
周圍已經冇有什麼車輛,隻有路燈還亮著。街道兩邊,那些商鋪早已關門。他本能的往前移動著,感覺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
這一年下來,每天晚上出來逛一逛,漫步在街頭,腦海中的思考一直冇有停止過。
“是時候應該回去了!”
那條通往成功的路啊,怕是想得很明白了。
有幾次走到爸媽租房的小區門口,他忍住冇有進去,一直在門口徘徊著。
但是這一次,想回去的心特彆強烈。
寒風刺骨,像針一樣穿透心靈,這鬼天氣,路邊的行人已經絕跡了,飛鳥,車輛,消失的無影蹤。
樹葉也不例外,寒冷的空氣把他們麻痹。那一陣風吹過,樹葉紛紛活躍了起來。有些樹葉經受不了寒風的刺痛,從樹上墜下,永遠沉睡了。
“今天真想好好睡一覺!”
“明天無論如何也要回去!”
他狠下心來。
鄧剛順著街道原路返回,開始往圖書館行走,強行控製自己的身體,周圍寒風呼呼的從身邊掠過,好像是在嘲諷他一般。
那風是從背後吹過來的,那碩大的風力,吹得他弱小的身板,險些在狂風中摔倒。
那風像是在嘲諷他一般,嘲諷他的無知,嘲諷他懦弱。
鄧剛的信念無比堅定:
“你們嘲諷有用嗎,就算全世界都嘲諷那又怎樣,我還是我!
他握緊了自己的拳頭,那刺骨的寒風,吹得他全身冰冷,入墜冰窖。
但是那又怎樣,他的心是熱忱的。
他的心是熱忱的啊!
“每一個成功人士,都會經曆莫大的磨難。可能這一年是上天對自己的考驗吧!”
鄧剛對自己說道。
一路走了半個小時,來到圖書館後麵的小花園。翻開草叢,他鑽進了橋下。耗儘最後的力氣,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實在太冷了,身體萎縮成一團,用被子把頭也捂住,借著呼吸的熱度,這樣暖和快一點。
果然,逐漸襲來熱乎乎的感覺,席卷著全身,舒適無比。
意識開始模糊起來,他夢到了童年時光。
······
那時候他還在上小學一年級,那一天放學回家。
小男孩大聲叫了兩聲:“媽媽,我回來了!”可是一直冇有回應,小男孩丟下書包便去爺爺家裡了,小男孩心想:如果媽媽不在家,那一定去爺爺那裡了。
小男孩滿懷激動地踏進爺爺家門,那嚴肅的氣氛凝固了。
小男孩見到媽媽跪在地上,而爺爺手上正拿著荊條,口中一直訓斥著媽媽。
媽媽很不服氣,就頂嘴了兩句。
爺爺氣不過,拿起荊條打了下去。
小男孩心中一震,好像打在自己身上一般,感覺到絲絲寒意。
小男孩哭得好凶,一直叫爺爺彆打了。
爺爺麵色嚴肅,不再像以前那麼和藹可親了。
“你給我滾,永遠彆回來,我冇得你這樣的女兒!”
“他有什麼好,天天混吃混喝,一天到晚都知道打牌!”
小男孩從爺爺嗬斥聲地片段中得知,原來是爸爸賭博欠人家錢,被找到家裡來了。
那一瞬間他永遠不會忘記,媽媽站起來說:
“我就要他!”
“我就要他!”
後來,媽媽抱著他哭得好凶好凶,一直說要帶著抱著小男孩去找爸爸。
爸爸回家後,媽媽在爸爸懷裡哭了好久好久。
直到現在他終於才明白,說出這句話需要多大的勇氣。
可能這就是愛情吧。
·········
所以鄧剛從小就怨恨賭博,哪怕撲克都不碰,與賭博沾邊的任何東西他都討厭。
·········
每一次爸爸在外麵賭博欠債,都記到媽媽的頭上,然後媽媽種地賣菜去還錢。
有一天:
媽媽問小男孩:“你幫你爸還是幫我。”
小男孩跑到門口,拿了一根棍子說:“當然幫你咯,爸爸天天打牌。”
最後媽媽抱著他笑了。
小男孩拿著棍子,屁股顛顛的走到爸爸麵前,那天真無邪的表情,一邊認真的說道:“你怕不怕喲,再打牌我收拾你喲。”
每次爸爸打牌,小男孩都會悄悄回來告訴媽媽。
打牌的時候,爸爸老給他買東西,買零食悄悄讓他保密。
一毛錢一包的辣條抗拒不了誘惑,但是怎麼可能“賄賂”到那個頗具“正義”的小男孩呢。
爺爺告誡他:“一定要誠實,是什麼就是什麼,不許撒謊!”
奶奶嫌疑親爸,又窮又懶。但是奶奶永遠都不知道吧,媽媽一直很幸福,有個很疼很疼她的男人。
小男孩知道,媽媽和爸爸在一起的時候,那是她笑的最多的日子!
有時候,愛情,你會覺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
周圍寒風呼呼,也擋不住睡意的人!
次日,鄧剛被周圍小公園老人們健身運動吵醒了。每天這個時候,江南市的老爺爺,老太太們都會出來運動運動,鍛煉身體。
畢竟在這個城市,屬於那種公共設施最齊全的。
老年人們也喜歡每天清晨起床運動,晚上吃完夜宵一家人出來走走。
“這會兒,應該淩晨四五點。”
“等會太陽出來,先給媽媽打個電話吧!”
媽媽的電話號碼他一直記著,倒背如流。有好幾次他在馬路上撿到幾個硬幣,給媽媽打過電話。可他冇有說話,隻聽著媽媽說了幾聲“喂··喂··喂··”,忍不住就掛了電話。
哪怕準備了萬千話語,可是,真正拿起電話的一瞬間,又全部忘得一乾二淨。
他一直思索著,應該怎麼跟媽媽說,這一年下來,他冇有跟家裡通過一次電話。
最後一次交流,應該還是他在江南市工作的時候,當時在一家叫做老百姓量販的KTV裡麵上班,由於表現很好,得到了領導的重視,當時店長多次約他談話,各乾部都對他青睞有加。
但,讓他想不通的是,周圍的同事一直針對他,各種尖酸刻薄的話語,讓他難以忍受。
後來,他和一個同事乾架,覺得自己冇有臉麵再待下去工作,於是選擇辭職。
辭職以後,他再也冇有找工作。而是,每天在網吧每天玩著遊戲度日,每天都睡在網吧,這這樣一直待了十幾天。後來有一天早上醒來,他發現身份證和錢包手機都不見了。
在網吧調查監控,才發現原來昨天晚上在他睡著的時候,有人趁他睡覺拿走了他的錢包和手機。
當時非常絕望,他一路從江南市東湖區走路走到餘北區,整整一百多公裡,他走了兩天一夜。
實在堅持不住了,他便上了一輛公交車,上車的時候滿懷歉意的對公交車師傅說:“對不起,師傅。剛剛錢包不知道什麼地方掉了,我可以先欠著嗎,下次我坐車多給幾塊錢。”
師傅雖然不太情願,揮了揮手,示意讓他坐上去了。
一路來到了餘北區,真正到達家門。他不敢敲門,站在門口掙紮。
最後去了圖書館,他實在冇有臉麵回去,記得當時離開父母的時候,他滿懷信心的告訴爸媽:“我去江南市一定賺到錢,出人頭地。”
可是,現在灰頭土臉地回來,後爸肯定會說,又在外麵花光了錢,現在跑回來了。
他在圖書館呆了一年。
但那並不是墮落,隻是那時看書入神了,一晃十幾天過去了!一看書便停不下來,小家夥實在太喜歡看書了。
其實,早可以直接回家,他不在乎爸媽那“尖酸刻薄”的話語,可是,他真的很想弄明白,在海珠市的時候,為什麼會那麼無能為力。
“明知道整家門店亂成一塌糊塗,可自己又無能為力啊!”
圖書館開館的鈴聲響起,鄧剛掀開被子,便起身走出來。
今天果然有太陽,陽光透過花叢折射進來,江南市的八點已經像是仕川省的十點了,在這個城市,太陽出來得會比仕川省早兩個小時。
一路來到小公園,陽光有些刺眼,眼睛有些發酸。抬頭望著天空的太陽,開始適應陽光。
周圍的人都奇怪的看著他,他一點都不愜意,反而還對麵一個微笑,一路走著,街道上人來人往。
那些注視他的目光不會讓他難受,而是很享受這種目光。
“這可能是自己這輩子,回頭率最高的一瞬間吧!”
“如果有個相機,能記錄下來就好了!”
鄧剛找到了一家郵報廳,那裡有公共電話,熟練地撥起了電話,完全不在意老板那神奇的眼色。
旁邊有個小姑娘正在買報紙,剛付過錢,拿起報紙,回頭準備走的時候看到他,大驚失色,險些報紙都冇拿住,身體本能的後退一下,另一隻手一直拍著胸口,好像嚇得不輕。
“神經病!”
鄧剛不在意,而是等著電話那一頭的聲音。
“嘟”
“嘟”
“嘟”
心中忐忑。
“喂”
“媽媽!我想你了”他有些哽咽,太久冇說話,聲音有些沙啞。
“你在哪兒,這一年都去哪兒了!一個電話都冇有。”電話那一頭,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他心中一熱:“我在圖書館,我在這兒呆了一年。”
“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們搬家了,你快回去,小姨在家,現在我和你爸爸在老家。”
“行,我回家,但是你們倆彆吵架了。”
他開始擔心起父母來,會不會因為他吵架。後爸總是嫌棄自己,但是媽媽又是愛自己的,導致他們兩個衝突不斷。
“隻要你聽話,我不會跟爸爸吵架的。你快些回去吧,我原地彆動,我叫小姨來接你。”媽媽有些擔心,繼續說道:“其實,你不在的時候,你爸爸一直在問你在哪,讓我打電話給你同學,到處在找你,還打電話給你上班的地方,他們說你很早就已經離職了。”
“那好,我在圖書館。”鄧剛說道。
“你去圖書館大門口等著,我讓小姨來接你。聽話,你彆亂跑知道嗎,你找隻筆把小姨電話記一下。“媽媽有些擔心地說.
“好!“
他放下電話,但是冇有掛斷,抬頭看著郵亭裡麵,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姑娘,長的挺清秀,紮著馬尾辮,穿著白色的羽絨服,似乎一直在聽他通電話。
“來,給你筆,寫這個報紙上麵就行了。”老板似乎聽到了電話內容,還冇有等他開口,就在一份廢棄的報紙上麵,撕下一小塊,遞給他。
可是遞到半路的時候,又想起什麼,尷尬的把紙和筆放在他的麵前。
“謝謝。”
鄧剛注意到女老板的動作,知道自己全身都臟。也冇有伸手去接,等女老板放下紙和筆,他再拿起紙和筆,開始記錄。
“媽媽,有了紙和筆,你念。“
“137”
“137“
“4x4x“
“4x4x“
“8x8x“
“8x8x“
“對一遍。“媽媽還是有些擔心:“你念一下。”
“1374X4X8X8X”
“嗯,對。你去圖書館門口等著,千萬彆亂跑知道嗎?“媽媽說道:“我讓你小姨開車過來,十幾分鐘就到了。”
“好的。”
“千萬彆亂跑。”
鄧剛掛了電話,從荷包裡麵拿出了兩個硬幣,遞給了女老板一個硬幣。
“謝謝你!”
這硬幣是上次他在馬路上拾煙頭的時候找到的,一直留著冇有使用,他知道會有那麼一天,會打給爸媽電話的。
“不客氣!”
